最近衡水中学高三学生张锡峰的演讲引发热议,他说,自己作为一只“农村的土猪”一定要拱一拱“城里的白菜”。
此话一出,被不少人批为“粗鄙”,嘲笑他将来也是一个“凤凰男”,社会上有一个普遍认知是“嫁人莫嫁凤凰男”,嘲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有一丝担心,不知道他这几天有没有受到新闻事件的影响,高考是否顺利。
我农村出身,但不是男人,所以不怕被人笑话为“凤凰男”。但深刻地体会过城乡差异,对这个孩子的话没有什么反感。
我认为他不过是在表达一个因出身、家境、见识、眼界等不如人而受过歧视的人的不屈与抗争,是一个内心比较敏感的人对自己所经历的过往的回顾,表达上稍显夸张了些。
他想改变现状,想成为父母的骄傲,再抬高一点说,他想跨越自己的“阶层固化”。可他小小年纪又不会太圆滑,不会说“命运以痛吻我,而我报之以歌”或者“感谢贫穷”之类的冠冕堂皇的话来保护自己。
他表现得过于真实,他试图动一动谁的奶酪,他触动了某些人敏感的神经,他侵犯了一些想要“躺平”的人,所以才引来争议,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
而由出身带来的差异是显而易见的。比如前些年有一篇很火的文章:“我奋斗了十八年才和你坐在一起喝咖啡”,讲有人很自然就能享受到的待遇,另一些人却需要付出许多劳动才能获得;
比如北京上海的“金不换”户口;
比如多年前去开封,傍晚时分看到退了休的老人沿湖带狗遛弯的悠闲,忽然想到家中的父母已过六旬,却还要在田地里收割麦子的艰辛,想到他们年老时的保障,曾想写一个短篇《城里人乡下人》……
也想到了自己的求学经历。小学毕业要去乡里参加升初中考试,我同桌把她姐姐的裤子拿给我,说我的裤子太破,人家会笑话。结果她姐姐的裤子太长,我把裤管卷了好几层。那形象估计也好看不到哪去。
上初中的时候,我们作为住校生,每个星期从家里带一篮子馒头,晚上一次,早上一次,几个人合伙,把馒头用尼龙网兜装起来,提到大伙上加热,一个馒头一分钱。

午饭后就不用去馏馒头,因为晚上省一个馒头,只喝一碗面条。
等师傅把馏好的馒头用蒸笼抬出来放在饭场里,每个网兜的主人前来认领。如果动作稍慢一点,女生的馒头就被好吃嘴的男生拿走了,没办法,我们只能饿一顿。
带馒头来学校,冬天还好说,天气寒冷,馒头不容易霉变。夏天,往往放不了两三天,馒头上长出了醭(bú)子,我们揭了变霉的馒头皮,馏一馏继续吃。
想一想,那些年还真强大!
我初中的同桌,她姐姐是乡小的老师,姐夫在信用社工作,她穿得光鲜亮丽不说,营养也跟得上,肤色明亮红润得多。有一次给我用纸包了些猪肉油渣来,说她姐姐榨油剩下的,没人喜欢吃,拿来大家尝尝!我吃了一块,又拿一块,油渣上撒了盐,真是美味无比啊!
后来好歹考上了学,到城市里发现漂亮的女同学都是家境好的,她们擅长音乐美术,可以才艺大比拼,而我在自卑与自惭形秽中,做一个“坐在路边鼓掌”的人。虽然稍有压抑,好在咱内心也强大啊,毕业后总算实现了我的理想:没有下田干活。
我没有拱上“城里的白菜”,也真不想做“农村的土猪”。能做“城里的白菜”是一种幸福,它也不是遭人嫉恨的原因。我不嫉妒那些一毕业就有好去处的同学们,可“农村的土猪”如果有选择的自由,它为什么就不能洗了满身的泥土,让自己更干净体面些?
今天的时代,一定会给张锡峰一些机会,让他不但看看外面的世界,还可以改变自己的以及外面的世界。
附 相关资料:
2021年5月30日,张锡峰参演《超级演说家正青春》播出,作为衡水中学高三应届生,张锡峰在节目中回应质疑,他说:“那些无故诋毁我们的人,你见过衡中凌晨5点半时的样子吗?你以为我们每天天不亮就奔向操场,一边奔跑一边呼喊是为了什么?是假装吗?是作秀吗?我们是为了改命啊!衡中的考生,河北省的考生,他们都是来自普通家庭的孩子,他们身上都肩负着整个家族几个世代的期望,他们不是高考机器,不是教育畸形,他们只是想成为父母的骄傲,想要让他爱的人都能更精彩的活下去,他们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