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大结局了,这部剧不但给观众带来了和以往不同的看剧体验,更是留下了许多经典的场面。
第一个,沙尘暴中的演出。上世纪九十年代,随着各种潮流文化的兴起,传统的秦腔受到了巨大冲击,省秦为了生存,开始下沉到乡村包戏。一边是大音量的电子音响,一边是吱吱呀呀的吹拉弹唱;一边是穿着大胆的劲歌热舞,一边是宽袍长袖的戏文唱腔;一边是人山人海,一边是门可罗雀。
单团长急得拿起大喇叭吆喝起来,终于把观众拉回来一些。可是这时候,一场沙尘暴袭来,狂风裹着漫天的黄沙直往人的脸上扑。黄沙吹到了舞台上,吹乱了帷幔,吹乱了戏服,可是忆秦娥和同伴依旧一丝不苟地唱着《白蛇传》。
风沙越来越大,流行歌舞那边的演员和观众全都四散溃逃了。但在秦腔这边,还有少部分观众拿衣袖遮挡着,依旧坐在台下观看着演出,忆秦娥他们就在狂风沙尘中演完了整场戏,最后优雅谢幕。
这一幕,可以说是全剧的点睛之笔。
不知怎的,这一幕让我想到了电视剧《山海情》中马得福带着涌泉村村民往戈壁金滩吊庄搬迁的路上,也发生了一场沙尘暴。
当时戈壁滩上,突然毫无征兆地起风,黄沙像黑墙一样滚滚压过来,遮天蔽日,瞬间将白昼变得昏黄、混沌。狂风裹挟着沙粒、碎石抽打在人脸上,沙子往口鼻、眼睛里灌,孩子吓得大哭,所有人用头巾、衣角死死捂住脸。
风沙过后一片狼藉,有人额头被飞石砸破流血。村民们彻底崩溃,接连抱怨,有的人家当场反悔,不顾马得福劝阻,掉头返回大山里的涌泉村。
这场沙尘暴是全剧最震撼、奠定生存苦难基调的名场面,剧中同时还有多处侧面呼应风沙残酷的镜头。
黄沙、狂风不只是自然景观,更象是脱贫路上最原始、最无解的苦难,人与风沙对抗,就是人与贫困对抗。
《主角》中的这一场沙尘暴,说是潮流文化的冲击都太小了,它更像是时代的洪流,每一个人在时代的洪流中,都像是一粒沙尘,被狂风裹挟着向前。秦腔随着时代逐渐没落,可是依旧有人爱看秦腔,有人爱唱秦腔,就像剧中秦八娃说的:“秦人不死,秦腔不死,秦岭不倒,秦腔就在。”这一刻,传承的意义具象化了。
第二个就是苟师下线。这一幕看哭了无数观众,甚至有人在苟师下线后,对后面的剧情都没有兴趣了。
当台下一声声数着苟师吐火的次数,观众们的心也一次次收紧,到最后,苟师吐出一口长火,然后砰然倒地,台下观众在热烈鼓掌,电视剧前观众的心弦却断裂了。苟师哪里是在吐火,他明明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啊!
最催泪的,是苟师最后的谢幕。他坐在椅子上,已经浑身无力、气若游丝,他软绵绵地歪着头,古师和裘师帮他抬起手,给台下地观众作揖谢幕。
苟师下线,在剧中有多重意义。首先是他用生命演绎了什么叫“戏比天大”,什么叫传承;其次,这是忆秦娥成长的重要节点,从此,她从被师傅打着走、推着走,变成了要完成师傅遗愿,然后变成了为剧团而唱,最后变成了为自己而唱。这是忆秦娥作为主角从被动变主动的成长过程。
其他经典场面还有胡三元托孤,胡三元从狱中出来身无分文时从忆秦娥手中接过钱的场面等,演员演得抓人,观众看得泪流,就不一一细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