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中播网,继续寻找招聘信息,目标锁定浙江磐安,投简历,收到回复,然后在网上购票,出发。
路上带了一本跟佛学有关的书《愿你没有白白受苦》,浅显方能普渡众生,世间一切苦乐都只在一念之间,通本读完哪怕只理解了一个词一句话也好。
从济南坐G63到杭州东,然后再从杭州南站坐半个小时的长途大巴到磐安。
台里已经给安排好了酒店,第二天到单位直接就办了门禁和餐卡,到了办公室,同事已经早早就在我的办公桌上放了一盆儿正在盛开的水仙花。
自从来到磐安,就一直是阴雨连天,这导致浙江丽水山体塌方,当地媒体报道有将近三十人失踪生死未卜,我们这里的部分同事也第一时间赶到前线采访。领导说:
“你刚来,在家好好休息吧,也可以到四周去逛逛。”
昨天和同事去了义乌,今天同事赖在床上就是不起,我一个人来到这个几天来一直仰望着的昌文塔,终于可以平视着看你了。
这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塔。始建于宋代,经过多次修缮,至今仍保持着宋代的建筑风格。塔高七层,结构精巧,砖木相间,每一层都设有窗户,形成错落有致的美感。昌文塔不仅是当地的文化地标,也成为吸引游客的名胜之一,被赋予了丰富的历史和文化内涵。
昌文塔孤傲的矗立在青山翠柏之间,散发出历经岁月的沧桑之美。通往昌文塔的山路蜿蜒曲折,边上是郁郁葱葱的古树和绵延的草木,带着一股幽深宁静的氛围。穿过曲径通幽的石板路,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这座七层古塔,它在晨曦中沐浴着微光,乳白色的塔身与周围绿意相映,透着一股渊源悠长的味道。远眺时,昌文塔犹如一位历史的守护人静默于山间,充满古朴雅致的韵味。两两相望,你能感受到它跟你之间的隔空对话。我就这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凝视了很久… …
整座磐安城看不到一个红绿灯,因为小城太小,所以连公交车也比别的地方要小一半,即便这样也很少有人乘坐,因为可能用等公交车的时间你已经走到了自己想去的地方。
整个磐安小城安静地依偎在一条形如“Q”字的小河边,宛若一幅天然的山水画。河水蜿蜒流淌,温柔地环绕着整个城镇,把它包裹在一片静谧与和谐之中。两岸绿树成荫,四季花开,河畔的小路上铺着石板,供人悠然散步,有人拿着自家的衣服在河边清洗,也有人把刚刚洗完的衣服直接就晾在旁边的草地上,当下一件洗完的时候那件晾在草地上的衣服也就快干了。小城的建筑错落有致,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与青山碧水相互映衬。清晨的薄雾为小镇披上一层轻纱,阳光洒下时,小城在水中投下粼粼倒影,美得如梦如幻。低头是静静地小河,抬头就是云雾缭绕的群山,那是一种恍如隔世的美!
想起宋代词人王观的代表作《卜算子·送鲍浩然之浙东》中的“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欲问行人去哪边?眉眼盈盈处。”形象生动地描绘了我当下所看到的此情此景。
磐安广播是定点播出,有点儿像小时候的村喇叭,每天定点响起一样。播出内容也基本以新闻为主,所以磐安广播每天只有两档节目,一档是中午的类似阳光热线的节目,这档节目主要是政府各个职能部门根据政府的安排轮流到直播间汇报和解答听众的提问。所有来到直播间的部门都要根据百姓在节目提出的问题给予及时的解答和回复,政府也会安排专门的监督部门给这些来直播间的部门在直播中的表现打分。再一个就是晚上的新闻节目,整个电台只有三个主持人,我来的时候正好有一个主持人休病假,所以我一来就开始马不停蹄的工作,中午做这个和政府对话的直播节目,下午又要录晚上要播的新闻。虽然是广播新闻,但播出内容却特别的丰富严谨,如果是当地新闻,我还要去电视台的新闻部去把同期采访转到电台的播出系统里,我一个人做新闻编辑,一个人录音,又要一个人合成播出,这样里里外外的忙活也练就了一身的好本事。真应了那句话:世间没有白走的路,每走一步都算数。
负责广播的杨主任说,下面的听评员说,感觉像听央视新闻,就是这样的一句话,再累都没有怨言。我很享受这样的一种工作状态,既充实又有价值。
后来杨主任要调到电视台,她希望让我来负责电台这边的工作,我就给妈妈打电话说了这件事儿,其实就是想找个借口跟妈妈说说话,我也想像别人一样,跟自己的母亲亲近亲近,但每次你的心都被凉透,又一次次放下了这样的执念。母亲在电话那头说:
“像你这种人品不好的人,人家是故意把你放在一个你不能胜任的位置上,然后再把你摔下来,人家就是想整你,你别以为这是好事… …”
后面还说了很多更难听的话,我已经选择性的忘记了,我从头到尾听着她说完,期间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应。在社会上兜兜转转这么久,我都从没听到过有人说这样的话,我不知道作为一个母亲为什么能对自己的孩子说出如此恶毒的语言,这是我永远都无法理解的。
错还是在我吧,因为是我还一次次的想拿着她当个母亲。本以为通过写作的方式可以让自己得到释怀和放下,但每次想起,还是要心痛很久。仔细想想她也从中体现了自己的价值,那就是我们绝不会做像她这样的妈妈。所有的负面都有它正面的意义,就冲这一点,我还是要谢谢她的。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也不会有写这本书的想法和冲动。
磐安广电和周边的兄弟台一起联手搞了一个“浙中广播联盟绿水青山八婺行”,我正赶上的这次是活动的第六站。杨主任知道我喜欢旅游,就特意安排我和办公室的陈圆一起带队同行。
“八婺行”的意思就是有八个浙中电台参与联盟,参与联盟的电台轮流做东道主,本次旅行轮到哪个电台就由哪个电台负责本次行程的所有安排,八个电台同步对本次行程进行召集和宣传,这样大家联手把一个蛋糕做大,也更容易找到商家冠名。
我们这次要去的是永康的园周村和大陈村,参与的听众一共有一百多人,陈圆说,这已经是参与人数最少的一次了,最多的时候都三四百人。
园周村,依山傍水,重要的是村子里都是别墅,那些曾经极尽周折想逃离家乡的人,在外辛苦打拼之后又都回来造福家乡,来到浙江才知道原来很多人家都是自己就可以拥有一栋五六层的楼房,像园周村这样的联排别墅更是随处可见,浙江人热爱家乡和他们拼搏的劲头是一样的,无论在外多么辛苦,最终都是带着自豪风风光光的回家。于是,我在朋友圈调侃说:很想留在这里不再漂泊,在任意一家的大门旁贴上——征婚,条件不限。
参观了园周村,我们又去了“江南艺术馆”,这个江南艺术馆更像是城市中的小公园,没事的时候来走一走不仅可以消食还能疏解自己一天的疲惫。之后又爬了“江南长城”,江南长城全长约1400米,是中国南方少见的“长城”遗址之一,被称为“江南的长城奇观”。
永康台的主播欧阳说:“前五名到达终点的,每人奖励保温杯一个,上去了找一个穿三叶草红衣服的胖子要一张纸条就可以了”。
路途中,总是听到有人问:
“穿三叶草红色衣服的胖子在哪里?”
我真的是一路都没有看到那个穿三叶草红衣服的胖子,原来,那个胖子爬上去就把红外套脱了,到头来也不知道是谁要到了纸条。
晚上,入住大陈村。永康台还特意在大陈村的会堂安排了一场晚会,八个兄弟台的带队主播分头表演节目,除了永康台之外(因为永康台是东道主,他们特意为此做了很多精心的安排和准备),其它都是临场发挥,有说相声的,有演小品的,还有唱歌的,我现场来了个诗朗诵,题目是《我的太阳》表达了自己对浙江环境的赞美和热爱,因为那时候济南的雾霾一直都很严重,整天都是雾蒙蒙地,想看到太阳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节目结束后,东道主永康台特意邀请当地知名的蛋糕师为本次活动现场制作了一个长达2米的大蛋糕。都说人多吃饭香,事实证明,人多一起吃蛋糕也是又香又甜。
第二天的早饭也是特别的好吃,有一种像豆干一样的东西是大陈村的当地特产叫”角干麦饼“,制作方法是:把面粉、红糖和蜂蜜一起发酵烙成。还有一道菜是干炒毛芋丝,制作方法相对繁琐的多。人家说了,这是当地特有的毛芋,想吃还是自己亲自到大陈村来好了。
早饭完毕,我们到”陈氏祠堂“集合,听74岁的老爷爷讲”大陈孝三言“,听完之后老爷爷还特意为我们写了一副对联:
缘为共勉忘卑末
毋以奢求度陋言
两句寓意深刻的话,第一句的意思是:因为缘分走到一起,互相激励,不计较自身的卑微地位,追求共同成长。第二句的意思是:不要以奢华的标准来衡量平凡的言语,珍视简单真挚的表达,不因浅薄的言辞而轻视人心。
整体的意思是倡导珍惜缘分,保持谦卑和真诚,不执着于外在的物质标准,以真心共勉成长,不为浮华所扰。
这是一次完美的旅行,眼睛看到了美景,心灵也接受了洗涤。
带队旅行回来正赶上磐安第二届稻草人艺术节,因为我和陈圆一起为这次旅行写了一个图文并茂的游记发布在“磐安广电”的公众号上,杨主任对此非常满意,所以又让我和陈圆一起去参加“稻草人艺术节开幕式”。
所谓的“稻草人艺术节”,就是用稻草扎了一些很简单的东西,甚至比我们在田里看到的用来吓唬鸟的稻草人还要简单。比如蘑菇,比如把两捆稻草一横一竖地扎起来,每一头再系上一根红色的带子,还有一个用稻草搭起的小屋,最大的就是那个用草杉子围起来的迷宫,哦,对了,还有一进来的时候嵌在墙壁上的用稻草扎的长龙。
可能是因为稻草人过于单调,所以主办方还特意请来了当地的一个热爱旗袍的民间组织,到活动现场走了个旗袍秀。大约十来个中年妇女穿着不同风格的旗袍,每人手里还拿着一把油纸伞,按个头儿高矮排成一队,然后顺着活动的路线走了一圈。稻草人和旗袍之间,我实在找不出可以契合的理由,我甚至都觉得他们破坏了彼此之间的和谐。
我对此实在提不起兴趣,就自己往远离稻草人的方向走了走,看见一只黑白相间的小花狗被栓在一个简陋的栅栏里,于是蹲下来想跟它聊聊天。小花狗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我,它似乎不太相信自己有可以被爱的理由。于是拍了几张照片,在朋友圈写了这样一句话:
我用极尽温暖的微笑试图与你交流,
但换来的却是你极尽的恐惧。
我在你孤寂的哀伤里落寞,
我不懂你,你也不懂我。
陈圆说:
“明天周六,是我们这里的谷将山一年一次的庙会,你可以去看看。”
小雨稀稀拉拉地下了一夜,早晨起来,依然没有要停的意思,想到那个每年只有一次的庙会,还是决定前往。虽然下着小雨,但通往谷将山三三两两的人群这一路就没有断过,庙会在山的最上面,刚走到山下,就看见从山顶冒出来的一股一股的青烟,和着乌云一起凝集在谷将山的山顶,幸好这样的活动每年只有一次,否则这个四周环山的小城就成了雾霾重灾区,PM就不是2.5,估计PM8.5都挡不住。到达山顶,发现人们手里拿着的鞭炮不是一个一个的放,而是一捆一捆的扔,好像是谁扔的鞭炮越多谁就越虔诚一样,庙旁的空地上,耍龙的耍龙,舞狮子的舞狮子,好不热闹。
谷将山庙中主要供奉的神灵是谷将大帝,据传他是保境安民的守护神,深受当地民众敬仰。此外,庙中还有多位其他神祇,以保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所以在谷将山庙会期间,人们前来祭拜祈福,希望获得神灵的庇佑。只是我不知道这样的一种祈福方式会不会扰了谷将大帝的清净。
在一个红色的凉棚下坐下来然后买了一碗粉干,不是因为饿,只是想让自己融入到这样的一个环境中凑个热闹,而不是看客。脚下雨水和着泥沙,一不小心就会被滑倒,泥泞的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垃圾,有各种纸屑,还有吃饭的客人不小心洒在地上的粉干,就着鞭炮的烟味,我还是把这碗粉干吃了下去。
次日晚上,哥哥打来电话,说他带着爸爸去医院查了查,医生说爸爸得了胃癌,已是晚期。我让哥哥带爸爸再到其他医院查一下,结果还是这个结果。
心情一下子变得很糟,就像五雷轰顶,整个人都是懵的,眼泪止不住哗啦哗啦的往下掉。
爸爸胃癌晚期,而且糟糕到已经扩散到肺和肝部。很想给爸爸打一个电话,听一听他的声音。浑然不觉的爸爸依然乐呵呵的,他不知道儿女们这几天为了瞒住他,背地里都在商量着什么。生老病死,这些听起来让人麻木的字眼,一旦滩到自己头上,每一个字都像针扎一样刺痛着你的心。
办公桌上摆满了同事们送来的礼物,其中有一盆儿花叫“一帆风顺”,这是我最喜欢的一种花,不仅因为它的清新淡雅,还有它的名字。
工作肯定是干不下去了,跟杨主任说了辞职的事情之后,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趟邮局,把刚刚从家里寄来的东西再原封不动的寄回去,然后又到图书馆还了还没来得及看的书。
很多相遇是注定的,离别也是。
一月有余,很多同事还不知道名字,但我记得每一次相遇时“你”美好的微笑。值得欣慰的是就在我走的时候,休病假的同事也正好回来上班,我也算是给单位救了急。
回来的路上收到陈台发来的短信:孝心可敬,后会有期。
我们一致商定不做手术,因为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做手术只能是让爸爸徒增痛苦。
嫂子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冠县有个老中医特别神,于是就带着爸爸前去讨药,可能是出于心理作用,爸爸用后也说效果特别好,胃没那么难受了,饭也可以正常吃,就连面色都开始红润起来。
但好景不长,经过两次吐血之后,爸爸躺在床上就没再起来。从卧床不起,到爸爸去世,前后也就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2016年4月7号,爸爸永远离开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