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在厨房炒菜,热锅加油,放入切好的鸡胸肉。
肉中带水,惹得油噼里啪啦的溅得热闹。
拿着锅铲翻炒,一滴油崩到了手背。
视线停留不到一秒,拿起一旁的胡萝卜丝,倒入锅中,那点崩疼的感觉,直接被忽略。
继续翻炒的功夫,突然就笑了。
想起了幼年时候,暑假里,爸妈忙着田间地里的活儿。
我们仨姐弟,一早起来,就帮忙料理家里事务,扫地拖地,洗衣,炒菜,煮粥。
好干的活儿,谁干上,从不惦记换,比如弟弟的扫地拖地。
不好干的呢,不用提醒,自动就得隔天一换,比如我和妹妹的炒菜。
常常是,今天她烧火,我炒菜,明天我就早早坐在灶膛门口,她洗菜切菜炒菜。
唯一的区别是,每次轮到我炒菜时,油刚倒进热锅里,人就已经跑到了厨房外。
妹妹就一边念叨着,你这么怕死,活一百岁,一边从灶膛起身,转到灶台旁,把菜倒入锅里,翻炒几下。
每每这种时候,无论她念叨什么,我都不会还嘴。
毕竟逃跑在先,自知理亏。
站在厨房门口等着,估摸着不能崩起油点子了,就再回来,接过铲子,继续翻炒。
去年春节回家,妹妹提前回家,和我一起多住了几天。
某日,我炒菜给大家吃。
锅里还有水,我就匆匆倒入了油,滋滋啪啪的,在锅里崩的激烈。
我却恍若未闻。
自顾自地,一样一样往锅里加菜。
妹妹惊诧的问,你胆子大了啊?这回不跑了?
才惊觉——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不怕了,敢往油锅里倒菜了呢。
想了想,结婚前后,一直是我切菜,先生炒菜。
后面生了娃,婆婆来了,基本是她炒菜。
再往后,有了老二,和婆婆分开住了,我就接过铲子,开始炒菜。
哦,当了妈妈,就有了魔法。
不怕油崩,敢炒菜了。
又想到,当时生完儿子,小小的短短的软软的一截。
带回家来,给他洗澡的时候,我完全不敢伸手,怎么抱,怎么洗嘛。
婆婆舔了舔嘴唇,伸手就抱起孩子,洗澡,穿衣,拍嗝。
后面,妈妈过来照看月子。
一样,伸手就抱起孩子,洗澡,穿衣,拍嗝。
后来,才想到,无论是婆婆,还是妈妈,距离她们抱自己的孩子,也都有二十多年了。
她们也不是多有经验,提前演练了。
只是作为妈妈,她们自然而然的就会了,不怕了,敢上手了。
还想起来,儿子小时候,挨着我睡。
明明我是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只要他发出一点点声响,马上,手比大脑也比眼睛反应更快。
摸过去,轻轻的拍着他继续入睡。
记得就这个事,先生问过我,你是听到了吗?
我回答,什么?听到了什么?
他又问,那你怎么知道伸出手去拍他?
我回答,我也不知道啊。就自然而然的伸出手,去拍哄了。
我生儿子那天,正好是生日,妈妈上午给我打来电话。
实在是怕泄气,没敢接。
等到下午才回了电话过去,接通的一瞬间,妈妈就问,是不是今天生啊?
还有那次住院。
压根儿没想告诉妈妈,免得她担心。
结果大工作日的,她就突然给我发来视频通话,又在接通的时候,突然问,为什么工作日你不上班?
一下子让我破了防备,把情况如实汇报。
你看。
只要是妈妈,就有魔法。
妈妈,就有魔法。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