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自个人旧作《教育行思录》
昨天,学校一对年轻教师带着自己的孩子在操场上放风筝。我一边沿着跑道走步,一边看着他们。
放风筝一般在我们这里是在正月里,在春节后。那时节风高,容易升起。操场上满满的都是放风筝的人,你的高,我的低;你的线长,我的线短;你的缠住我的,我的撞了你的……大人叫,孩子欢,处处欢笑,人人幸福。
但最近几年,教师们忙着在假期补课,许多人已经顾不得到操场放风筝了。今年好像又多了一些,正月十五前后,每天在操场上能看到一些。今天已到正月底,这个时候再放风筝,显然是已经过时了,但一家子玩的很惬意。开始时也曾为怎样能放起来争论了几句,等风筝放起来并越升越高,一家子仰着头,高兴地叫着、跑着、跳着。
操场上都是走步的人,只他一家三口在放风筝,渐渐的自己就没有了兴头。孩子本身没有什么太大兴趣,只是跟屁虫,且兴趣转化快。一会就看上别家小孩子骑单车,就一点点凑过去,母亲不放心也就放下风筝跟着孩子走。两个忠实的观众走了,男人渐渐也没有了兴致。收回风筝?看看在天上飞得好好的,似于心不忍。不收回?孩子、妻子全走了,自己一个大男人,孤独地在操场上放风筝,又有点儿不搭调。
于是男人把风筝线绑在计时架上,也加入到走步的队伍中。
失去牵挂、控制的风筝,一点点向下落,三摇摇两晃晃,一点点向地面落下来,最后一头扎到草坪上。
大家就笑着说,没有控制的风筝是不行的。
风筝如此,教育又何尝不是如此。
时机不好,就不会收到好的效果。大家都放风筝,就会出现一片高潮。大家都在踢球,你偏要在操场上放风筝,任凭你放飞的再好,也难免陷入“曲高和寡”。
学生发展的好,全是因为教师在后面一收一放。如果老师在那里死攥着绳子不松开,风筝是飞不起来的。同样,如果教师一下子把绳子全松开,学生也会不知所以。
小吴打小独立性很强,到学校后与班主任开头好好的,渐渐就合不来了。班主任老师与他沟通、交流过多次,但就是不行。也是班主任赌气,说以后我再也不管你了。小吴心里话,太好了,我巴不得呢?我已经是大人了,谁让你天天跟在屁股后面瞎念叨。
没有了班主任在身后的嘟囔,小吴迎来了好几天舒心的日子。有点小捣乱,他偷偷瞅瞅班主任。要在过去,班主任老师早就一个箭步冲过来训他了。但现在,小吴明明觉得班主任发现他了,但班主任根本看也没看他一眼。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或根本就没有他这个人存在。看班主任没有理他,小吴一时竟有些失落。还好,一想到反正自己干了件“坏事”,竟没有让班主任训,心里又高兴起来。但是,一连几天,同样的事情发生了好几次,班主任就是不理他这个茬,小吴的心里就空落落起来。虽然心里还是阿Q精神地一次次和自己说,为什么非“盼着”挨训呢?我这不是贱骨头吗?一边这样想,就故意在班主任面前捣乱,但班主任好像眼里就是没有他这个人,无论他怎样想让班主任看见他在“捣乱”,真是在“捣乱”,班主任就是“看不见”。连路过的课任老师都在“训”他,班主任就是“看不见”。
一周过去了,小吴连动的“力气”也没有了。在学校里,走到哪里也觉得没有意思,蔫头耷耳。想努力学习,竖起耳朵使劲听了一句,脑子里就冒出一个念头,为什么他就是不训我呢?下课了,想和“皮小子”到楼道里吓吓女生。又一想,有什么意思呢?就伏在桌子上,心里还是“他怎么就不训训我呢?”想到这里,“噌”地从桌位上站起来,恨不能马上冲到楼道里随便拽个人过来打一顿,一步还没有迈出去,心里又说“有什么意思呢?”就又坐下,趴到桌子上。小刚凑过来,扒拉扒拉他的脑袋,问“怎么啦?”小吴没好气地喊一声“滚!”声音大的自己都觉得不是自己,屋子里吱吱呀呀的同学一时全部没了声响。大家看看小吴,互相望望,就又各自玩了起来。
到第十天上,小吴再也忍不下去了。他找了个机会,看只有班主任老师一个人在办公室,就小心地走进去,小声地喊了一声“老师”。班主任老师也没抬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小吴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一时也不知道往下再说什么。还是班主任老师打破僵局,抬起头来问有事吗?小吴轻声说没事,我想让你说我两句。班主任噗哧一声乐了,你好好的我说你干什么?小吴看老师和他说话了,向前凑了凑说,这些天你没说我,我都快要难受死了。班主任拿着手里的卷子,打了他一下,“你呀,就是个贱骨头!”就这一下打,小吴浑身觉得是前所没有的舒坦。
人不是木偶,但就是愿意有根绳牵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