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李浩都不曾回到过那套被宋凌云刻满了印记的两居室。如此蚀骨的落寞,正是他所厌恶的情绪之一,莫名的,李浩排斥一切强烈的情感,甚至于唯恐避之不及,而这恰恰也应和了宋凌云的目的!
宋凌云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呢?她曾如是想,既然要不得,那就索性膈应死你,谁让彼时是谁恨不能“弃之如履”!于是乎,那一晚“癫狂”之后,宋凌云反而如获新生般舒展!
在那“日光之城”,宋凌云惯常的行程是这样的:于晨时和着清冽的微风煨桑转经,而后甜茶馆里慢悠悠的消磨掉大半个上午的时光!回到租住的小套间,饱食一顿自制的汤锅,时不时的呡两口青稞小酒,酒足饭饱之后,任阳光透过帘布洒满淡淡格桑花香的棉被,酣睡须臾,起身出门至小区的花坛晃悠,静待夕阳西下时舞起热烈的锅庄!……偶尔,她会悄悄的翻出很久以前的歌单,单曲循环着那首代入感极强的《冲动》,在某个辗转反侧的凌晨时分,她也会想,那个人终归还是会恨着她的吧……
就这样,宋凌云游荡在这所城市的大街小巷里穿过了深秋与初冬,于第一场雪花飘落时,她的崭新的“归途”客栈开张大吉!
说来也巧,钟敏敏的第一次背包旅行刚刚好选择了宋凌云的“归途”,起初是因为足够实惠,四人间的上下铺,床位费一天三十,实际入住后,钟敏敏发现不仅卫生整洁,而且房间里都配备有独立的洗手间,全自动洗衣机还提供小瓶的洗衣液,试问,这样的性价比“舍我其谁”!更何况,还有一位看起来温婉恬淡的老板娘,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尤其温暖……
钟敏敏喜欢阳光的味道,无论是晨曦的微光,还是日暮的余晖,他总是向着光的方向深深深呼吸,好似如此便可以净化掉胸中的浊气一般。
观察了几日,宋凌云不由的开始打趣起眼前这张口便是大碴子味的小子:“你这见天的对日呼吸吐纳,这是修炼到第几层了?”
钟敏敏闻言一窒道:“姐,不带这么寒碜人的啊!”言毕,顺手抄起廊前的扫帚开始清理院中的积雪。
入住于归途的第七天,钟敏敏跟宋凌云申请可不可以留下来做义工,也是沾了这“呼吸吐纳”的光,宋凌云只稍稍盘算了下便点头应了。鉴于这义工的唯一性,钟敏敏当真做成了归途的螺丝钉,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拧!因着话少勤奋,宋凌云没少于人后暗自称赞,只见天的开始在吃食上注重起荤素搭配,她强调刚刚十九岁的娃娃独自出门在外,首先得吃好,性格又如此讨喜,那就更得吃得好!
于是乎,在宋凌云仔细的投喂下,堪堪月余,钟敏敏已然圆了一圈!尽管如此,他依然舍不得打断这样静谧的时光,每当他大快朵颐碗底见光时,宋凌云总是在一旁露出满脸欣慰的慈母笑,他喜欢这样的笑容,会让他异常温暖……这样的温暖,对于他,曾经却是无法企及的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