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非同寻常的一年,在家中办公,跟病毒斗争,以医院为家,内心的煎熬与挣扎,生活与工作方式的改变,我们都共同经历着。我稍微有些幸运的是,大致的经历我都目睹,遂不考虑文笔,只求真实记录。
昨天就接到二楼ICU的电话,确定今天转科。我一早来到门口等待着,十点左右妈妈被推出来,一个瘦瘦弱弱的医生显得急匆匆的,手上抱着好多的资料,见我叫妈妈,叫上我推床跟着走。在医生的带领下(路上一直在说,这路太复杂了,到处都关着的,她都找不着了),经过九曲十八弯,我陪同妈妈来到华东某江院区3楼康复科3护理单元,42床安顿下来。医生跟上面的医生交接了很多东西,A4纸应该不少于1000张(我在单位管办公用品,根据厚度大致估计),然后一群护士围上来,上各种仪器,抄、插各种数据。半小时左右,ICU医生很温和的跟我说,有样东西忘了,他有点忙,让我跟她一起去取上来,还专门问了我找不找得到回来的路。我微微一笑,跟她去。(我自认原路返回的能力还是有的,何况也没有她说的那么夸张,可能是女士的缘故)。
安顿好了,也已经十一点过,有人来问我要不要吃饭,我很诧异,医院服务这么周到!(后来才知道这儿要买到吃的并不容易,因为疫情,到处封锁了的),我要了一份,妈妈这个时候都是从胃管输营养液的。然后一个护士来问我些情况,问我请护工没?我说我都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她给我建议,尽快,反正都是要给一天的钱的。指引我找一个穿蓝色上衣的中年男子,他戴上眼镜,拿出一个本子,跟我说了护工的大致情况。一天200元,因为疫情,需要管一个人的饭,如果一对一就260元,可以先交10天的费用,多退少补。我扫码付了2000元。他也说明他们的工作,每两小时帮忙翻身(这里的病人多行动不便),搬动,洗澡等等。反正就是有事情都可以找他们。我妈脊髓有损伤,一个人抱是不行的,更何况我还抱不起,就这样了。这才坐下,环顾四周,这个病房有六个床位,我们来了就住了五个病人。我们隔壁是41床,一对夫妻在那儿,看年龄也就30来岁,丈夫躺在床上,显得好长,可能是我的身高问题,我比较关注这点。他旁边是40床,也是一个30来岁的小伙子,不过看起来精神很好,拿着手机拼命的点。然后对面39床,一个老爷爷,比较瘦弱,旁边坐着一个40多岁的女士。38床空着,疫情期间收病人少,我来的时候看还有一个房间都是空的。37床也是一个大爷肚子上穿着护具,半躺着正看着手机,旁边也坐了一个30来岁的小伙子。大致浏览完了,开始和对面的寒暄,因为整个病房的灯开关在他们那儿,正好麻烦他开关灯就说上了。知道他是37床大爷的女婿,某阳人,大爷是肺上有肿瘤做了手术,有糖尿病,现在下肢没有任何知觉,家里还有个可爱的外孙女{每天都视频聊天}。39床大爷80多了,心梗,有半小时呼吸都没有了,抢救回来,导致大脑都有些不清楚了。照顾他的是他的女儿,在税务上班,他们是某泉的,显得有点亲(我爸妈在某泉待了近20年)。40床的因公受伤,住院时间比较长了(华东规定一般21天出院,他都接近30天了),因为老婆还在月子里,家里没人能照顾他,从住院就请了个护工,因为就是脚不能动,所以很多事情还是自己来。41床是某花的,他受伤是因为爬上树去给女儿摘朵花,结果摔下来下肢没有了知觉。这么一来,很明显,我妈在这里面是最严重的,还需要上心电监护,吸氧,插有胃管、气管、尿管,完全不能动,基本交流都很困难,靠猜。不过我倒是并不悲观,因为妈妈已经在ICU躺了近两个月了,一直插着呼吸机,能够出来到康复科,算得上一个里程碑式的发展。
因为是病友吧,大家在社会上那种戒备似乎少了很多,话语容易亲近,这可能就是人性的一面,脆弱的时候也格外的真。傻乎乎的,居然有些喜欢这样的氛围了。
我每天都盯着那些数据,心率、氧和、血压,然后就是不停的擦痰,基本上一天两包纸,也就是说平均3-4分钟要擦一次。嘴巴都给妈擦红了,然后只能给他涂一些软膏。把手脚抬高,因为她的手肿的都亮了,一摁就是一个凹,久久不能恢复。其他时间就是喂营养液、喂药、看液体,营养液和药基本每天3-4次,液体每天固定三次,早上8:30左右开始,下午3点左右开始,晚上九点左右开始,因为是抗生素,而且妈妈的血管又较细,基本每天在凌晨一点左右结束。每天上下午各一次的训练有心肺康复、气压、雾化,每天一次的有PT、针灸、低频电疗。然后还有口腔护理、气管护理、尿道护理、伤口换药、排便、洗澡……这所有的都是我在跟各个人协调时间,需要护士的、治疗师的、护工的,就分别安排。然后我就协助,没有就自己独立完成。反正妈妈的一天是排得很满很满,但总能看到好的变化,也是欣慰。
肿消了,手脚慢慢有些活动能力,伤口越来越小……
我们住进去一周的样子,38床来了一对夫妻,也是丈夫工伤,下肢无知觉,从某南来的,四十多岁吧,妻子很健谈,嗓门也大,关键是他们有6个孩子,大的都已经有孩子了。很是节约,一个盒饭两个人吃,妻子就多打一份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