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非常久远的事情了，久远到轮回之前。
很久以前马家寨是个以耕种为生的村庄，本来自给自足的生活人们的日子过得还算舒坦。
直到一天有村民发现粮仓里的粮食莫名减少了，在刚开始发现的时候人们以为是老鼠，再加上余粮还够吃，便都没太在意。
可眼看着粮仓渐渐空缺，以至于要打破自给自足的局面的时候，村民便开始慌了。于是他们就聚集在一起，打算寻找原因。
看到大人们都聚到了一起，人前疯的孩子们也热闹了起来，四处寻找大人们口中偷粮食的怪物。
没想到还真给这群孩子找到了，当时是几个孩子在外玩的时候发现了几个红眼蛤蟆，觉得奇怪便把这事告诉了大人们。
起初孩子们说村南的山下有群红眼睛的癞蛤蟆大人们还不信，只觉得这是孩子们闲着没事胡扯的。
可直到一天，有人在自家仓库里发现了孩子们口中的红眼癞蛤蟆，并且在这之后红眼蛤蟆越来越常见。
这时人们开始意识到，偷吃自己粮食的正是这些癞蛤蟆。
出于积攒已久的怨恨，在那些孩子的带领下，人们找到了红眼蟾蜍的老窝，一顿砍杀后人们发现，这里蛤蟆的数量并不足以吃下这么多粮食，所以村里肯定还有更多的蛤蟆。
于是乎村里便掀起了一阵屠杀蛤蟆的浪潮，那段时间，人们比种地更有干劲，因为这比种地更干系到他们的生死。
经过长久的屠杀，红眼蛤蟆的数量终于是减少了，大家的粮仓也都保住了，可对于蛤蟆的厌恶却没有减少。
这似乎是大家不谋而合的事情，对于偷窃自己劳动成果的东西，必须赶尽杀绝！
可总有人不忍心赶尽杀绝，于是他便开始劝阻大家适当停手，但杀红了眼的村民那听的进这话，不光没理他的劝阻，还给他起了个“马大善人”的外号。
这“马大善人”的名号一打响，怪事便找上门来了。
一天夜里“马大善人”正睡觉，忽然感觉到屋里走进来一个人，于是便起身走到堂屋里，想看个究竟。
迷迷糊糊的他看见哪里站着一个人，便问他是谁，这个点了到他家干什么？
那人转过身来，一双血红的眼镜盯着他说：“我是南山的合莫仙人，你不用怕我，我只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那“马大善人”那能不怕，看到那双眼的时候他就站不住了，哆哆嗦嗦的找个椅子瘫坐下来说：“你……你……你要干什么？”
“在下，是想请你在你族族众面前，替我族求个情，希望我们以后能以和为贵。”那人客气的语气让他稍有缓和。
“求情？求什么……嘶！你是个红眼蛤蟆精！”刚缓一下的“马大善人”直勾勾地站立起来！
“嗯……随你怎么说吧，但我没有害你人意思，我只是想让我族子民不再受难。”那人摇了摇头。
接着又说“如果你同意，我可以送几个得力干将给你们当苦力，以表达我族之歉意，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诚意。”
“那……那好吧，我……我明天跟大伙商量商量……嗯……商量商量。”喘着大气“马大善人”接受了它的提议。
听到这里，那人大笑三声连说了几个好好好，便摇身一转化作一阵青烟飘散而去，吸了烟气的“马大善人”只觉脑子一昏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果然村里来了六个绿发红眼的精壮大汉，直直的站立在“马大善人”的门外两旁，把刚起床的他吓得不轻。
看到这几个大汉，他想起昨天的事情，于是他便召集村民，向村民们讲述了昨晚的事。
村民们看着这几个大汉，再想想“马大善人”说的话，便都同意了“合莫仙人”的求和。
可看着人模人样的几个大汉，村民便开始商议怎么给它们分配工作，最后决定让它们成为公共财产，轮流给有需要的家庭使用。
红眼汉子们的勤劳肯干，很快就改变了红眼蛤蟆在村民心中的懒惰形象。
它们的努力很快就征服了村里人，村民们开始慢慢的接受它们，并开始真正像人一样对待他们。
就这样过了几年，红眼汉子渐渐融入到了村民的生活中去，村民们也渐渐忘记了它们是蛤蟆的事实。
在成为了村子里的一份子之后，那红眼汉子们便开始将自己独特的生产方式介绍给村民们，来改善村民们的生活。
它们给村民提供了许多先进工具，大大提高了村民的劳动效率，也在村民心中树立了一定的威信。
相信再这么过个几年，它们也就成为真的人了吧。
后来它们开始向村民们介绍一种作物，说这种作物一棵就顶十棵稻子，而且种植简单，不生杂草。
村里刚开始没人相信，勤劳的他们不能接受实践认知之外的东西，更不能相信天上有掉馅饼的好事。
但鉴于它们给村民带来了劳动工具的革新，村民们也都持怀疑态度，虽不相信，但却心存好奇。
然而在红眼蛤蟆提出要求，种这种作物得向他们上税之后，反倒有村民开始尝试种植这种作物。
一个季度之后，事实证明，这种作物果然如他们所说的那样，产值是普通稻子的十倍有余。
于是乎，村民近乎疯狂的开始向红眼人交税，但有一个人例外——“马大善人”。
他是第一批种这种作物的人之一，但当他得知，这种作物的种子只能从红眼人手里获得，不能从地里获得的时候，他放弃了。
他觉得这样会受人牵制，而且他总觉得事情有些奇怪，可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但村民们没有奇怪的感觉，他们只知道，这种作物能让他们的生活变好，这就够了。
渐渐的，村民们开始受到红眼人的支配，甚至忘了他们曾是盗贼和怪物的事实。
而获得了领导权的红眼人，一改往日勤劳的形象，他们开始提高种税，贪图享乐，渐渐的成为神仙般的存在。
面对他们的丑恶本性，村民选择了漠视，因为没了他们，自己便没了如此高的收成，尽管他们不劳而获，自己也只能默默接受。
看着逐渐被奴役的村民，“马大善人”害怕了，他跑到南山下，想找“合莫仙人”要个说法。并且他意识到，这一切似乎是个阴谋。
可他在南山上下连续搜寻了几天，也没能找到任何关于“合莫仙人”蛛丝马迹。
借着月光，垂头丧气“马大善人”从山下往家走，一路上看着死气沉沉的村庄，他的心也剧烈颤抖着。
回到家中，没吃东西便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久久不能入睡，他觉得自己是村子的罪人，更觉得村子里的人好像都变了。
忽然，一阵狂风吹过，吹开了他的房门，月光照着白雾涌进他的卧室，他连忙起身，坐在床边怒视前方，他知道是谁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害怕，取而代之的是疑惑下的愤怒，他想问个究竟，问问它到底安的什么心。
“人就是这样，不断追求更好的生活，不是吗？”那干枯的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这算什么更好的生活！你这是恩将仇报！你想让我们沦为你们的奴隶！这不可能！”
“哦？难道他们现在的生活不比以前好吗？你们应该感谢我为你们带来了解脱，和更好的生活。”
“解脱？你只是想奴役我们罢了！我真后悔当初信了你的鬼话，就应该把你们这群害人精赶尽杀绝！”
“可你没有，所以我今天才会来找你，不如加入我们，成为凡人的信仰，可以让你比现在幸福百倍。”它张开双臂欢迎他的加入。
“我不要你给的幸福，我要你把以前的村子还给我，把你的手下带走，放过他们，放过那些村民。”他的语气稍缓，但仍愤怒。
“世界上最无用的事情就是忏悔，再虔诚也不能挽回任何事。”
“那你就去死吧！”他大喊着扑向它，想与其拼命。
猛的起身睁开双眼，才发现那是一场梦，喘着气摸着额头上的汗水，昨晚的一切是那样的真实。
梦？对！这是梦！这一定是一场梦！
“马大善人”连忙下床，奔出房门，可看到的是满村的红眼蛤蟆，再不能找见一人，他只觉眼前一黑，大吼一声便昏厥过去。
或许，我们不该对所有事物都怀有仁慈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