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大夜

不知道是跪拜仪式真的耗时长,还是自己一直站着等待产生的一种错觉,我感觉这跪拜仪式真的耗了很挺长时间的。

跪拜仪式结束后,有乐队里专门哭丧的人走到匣子面前,附合音乐,开始了她的哭丧表演。那女人,在饭点刚过时,我注意到过她,那时看上去她穿的还挺扎眼的,黑白格子上衣,头发蓬松,染了浅棕色,梳着高马尾,我当时就在想,这人是谁?走近一点看也没认出来。当时,我已经知道舅舅他们请了乐队,于是便猜这女人或许也是乐队的。

那女人在哭丧表演,我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以为只是哪个亲戚在哭,后面反应过来,一是因为那女人哭得太专业了,二是因为那女人声音的穿透力太强了,迫使我不得不把注意力转到她身上。

这时的她,头像戴着孝子冒,跪伏在地上,一手趴在外婆的匣子上,一手拿着话筒。那话筒牢牢对着她的嘴。借着话筒的作用,她的哭声穿透我们每一个人的耳膜。

乐队在走廊上演奏着,配合着那女人的哭丧声。我们在院子里稀稀落落地坐着。这时的我与众表妹们坐在一起,一边听那女人哭丧一边与她们聊天。

认真听下来,发现这女人是在代外婆的儿女们哭,这个代完又代那个,所以她跪那里哭丧时间也挺长的。就在我佩服这女人哭得时间够长时,却见儿子跑到前面,低头去看那女人。

我见儿子这样,立马上前去把儿子拉开来。我把儿子拉下来后,带着儿子随意走动起来,正好走到某人身边时,某人上前对我说:“我带儿子去找地方睡觉吧。”

“你现在带儿子去哪里睡啊?”

“去镇上再看吧,正好小×(我妹夫)也要带他爸爸一起去睡,你儿子晚上也要睡觉啊。”

“行吧。”

因为这次回来的亲戚众多,外婆家床位又有限,真的守大夜也不知道要守到什么时候,对于晚上怎么办,有没有的睡,我也说不清楚,所以只好让他们先走吧。

在他们刚走出院子,我往回走时,姐姐叫住我问道:“你现在手里有多少现金?给爸爸一百块等会儿点歌用。”

听姐姐说需要现金,我哪有什么现金啊?只好赶紧追了出去,叫住某人。我虽然没有带现金的习惯,但某人有这习惯啊。当我问他要一百块现金时,某人大方地拿出了一千块塞我手里。

回到院子里,我把那一百块给了姐姐,然后继续在旁边坐下。这时,那女人的哭丧已经结束,开始与乐队里的一个男人开启合唱模式。

姐姐拿到了钱,便打听起点歌事宜。听到姐姐说要点歌,他们先说明一百块可点几首歌,然后拿出歌单给我姐选歌。

随着点歌模式开启,大家都陆陆续续地点了歌,甚至有人说一百元三首歌太贵了,人家都是一百元五首等等。后又有人问,可不可以自己点的歌自己去唱,听到这个问题,乐队的人如何回应,点歌价格有没有谈下来,我不知道,反正,我只是在后面听着。

他们一连唱了多首后,忽然听到那歌声不一样了,那声音更加高亢嘹亮,并且带着一股流行风,听下来,感觉比他们乐队的人唱得好听多了。

我抬头一看,竟是我大姨家的表弟,只见他端坐在台上,一边看着手机屏幕,一边卖力地唱着。

表弟的歌声唱蔫了乐队里先前唱歌的男女,唱燃了台下所有人,大家随着他的歌声,送去一阵阵激动的掌声,他的两个姐姐更是表现出一种迷妹般的姿态。他一曲唱罢,再唱一曲。

台下,小姨家的表妹,不知道是不是在谁的撺掇下也往台上走。她在台上与这位表弟合唱了一曲,不过听声音,这表妹有点放不开的感觉。很快,小舅家上高中的表妹也上了台。小姨家表妹一曲唱下来后,把话筒给了舅舅家表妹,舅舅家表妹随即也与那表弟合唱了一曲。

与姨家表妹不同,这位舅家表妹年纪虽小,唱起歌来,却非常放得开,而且声音带着一种中性味道,听起来特别有味。她与那表弟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非常默契。

他们后面又配合着唱了好几首流行歌,后来,舅舅家的表妹还清唱了一会儿。我在下面听着,心里忍不住连连赞叹,真没想到,我们这个家族还有这么会唱歌的弟弟妹妹,要是有机会的话,说不定他们能唱出名呢。

看着他们的表演,我陷入了沉思。我们在这里给外婆守大夜,没有太多的悲伤,却在这里听歌、唱歌,应该吗?外婆如果有灵,看到她的子孙们这样,会是什么心情呢?我想应该会还好吧,她应该会希望大家不要太过悲伤吧。再说了,大家同样也是在为她而表演啊,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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