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半，体育场门口。一哥们刚从KTV出来，站在路边叫车。他醉得不轻，走路就像练太极，脚底下有些飘。他打开站在我前面的一辆车的车门，问了几句又把车门关上了。我想可能前面那车要价有些高，谈崩了。于是我摁了摁喇叭，那哥们晃晃悠悠走了过来。
“牌路子多少钱？”他问。我说白天15，晚上给20元就走。他没有犹豫就钻了进来，说走吧走吧。爽快地让我有些意外。
车开到半路，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刚才那车他跟你要了多少钱？他说30元，少了不去。听他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刚才给他说20好像有点少了。是啊，大半夜的我容易吗我？于是心里有些欠欠的感觉。但话已出口，又不好再讲，我点了支烟，只管闷头开车。
车子驶过满城收费站，这哥们拿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拨了好几遍，没人接听。又拨了一遍，终于有人接了，但是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女人的怒吼：“你死丢起！你还知道回家啊你？”电话音质不错，我听的清清楚楚。那哥们当然不乐意了，于是夫妻之间开始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对骂。那边说你妈长你妈短，你那个妈好了就跟上了起，再不要回来！这边说我把你驴货你胡骂着，我今晚把你弄不死了我还不信……
他们不管不顾地互骂，让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摆设，也可能是个机器人。
在一个路口，这哥们让我左拐进了一条胡同，他指着一个大门口让我停车。也不给钱，下车后径直跑过去砸门。一遍砸门一遍在电话里继续对骂不休。我怕天黑把他绊倒，车灯开的亮亮地照着。可是砸了半天，还是没有人出来开门。看来这哥们也是黔驴技穷，不砸不闹了，趴在门缝上往里瞅！
为了那20块钱，我只得下车走了过去。我说哥们我得走了——意思就是给钱。
这哥们犹豫了一下，突然说师傅你再把我拉回卡，婆娘不开门我得回去住旅社。钱我给你双份，来去40。听了这话，我还能说什么？哈哈，走吧！
回县城的路上，这哥们又打电话，但那边已关机。为了忍住不笑出声，我偷偷咬住了棉衣领子。车开到“三元堂”对面，哥们如约付了钱，下车走了。
我点了一支烟，吃吃吃笑了好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