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的大海边，站着一只白色的小鸟。它每天都盼望着长大，长成妈妈那样大，长得像梦中的小白船那样大。它想，等到翅膀能像云一样覆盖身体，就可以横渡大海了。
它站在海边，看海水荡漾，自己的身体也随着微风轻轻荡漾。
一只小鱼游过来，吐出一个小小的泡泡，泡泡里映着天空。“你在想什么呢？”小鱼问。
“我在想，怎么才能横渡大海。”小鸟说。
“为什么要横渡大海呢？”小鱼好奇。
“要飞得很高、很远，去到彼岸。”小鸟的眼睛望着海平线。
“你不能飞得很高很远，然后再回到这里吗？”小鱼摆了一下尾巴。
“那……要怎么证明我真的去过呢？”小鸟低下头。
“为什么要证明呢？”小鱼的声音像水波一样柔和，“你看我，每天就在水里呼吸，一呼，一吸。大海从我身体里穿过，我也从大海里穿过。这样，我就算横渡了大海呀。”
小鸟怔住了，它觉得小鱼说得对，可又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你说得对……但，我不是鱼呀。”
“是呀，”小鱼笑了，阳光下它的鳞片一闪，“你有那么大、那么漂亮的翅膀，它生来就是属于天空和远方的。你应该去横渡大海。”
就在小鱼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海风忽然变得温柔而有力，轻轻托起了小鸟的翅膀。小鸟不自觉地展开了双翅——它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盈与舒展，仿佛那翅膀自己拥有了生命。
好凉快，好舒服啊。它一点也不觉得累。
它轻轻一扇，身体便离开了沙滩，融进了风里。风带着它，又高，又快。等速度慢了，它就再扇一下翅膀，又飞出去好远好远；等又慢了，就再扇一下……大海在它身下，从无边的蓝，渐渐变成了一条闪着光的、宽宽的丝带。
不知过了多久，它看见了一片郁郁葱葱的红树林。风缓了下来，它也跟着落下。
这里原来是亚马逊的森林。水里的鱼好大，有一只大鱼慢慢游过来，抬起头，声音沉沉的：“小鸟，我怎么从没见过你这样白色的鸟？你从哪里来？”
小鸟收起翅膀，站在一根低垂的树枝上：“我从海的西面来。我横渡了大海。”
“海的西面？”大鱼想了想，“你们那里的鱼，是什么样的？”
“我们那里的鱼啊，”小鸟回忆起那个小小的泡泡，“很小，很小，大概……只有你的眼睛那么大。”
大鱼静静地停在水里，半晌，它那巨大的尾巴轻轻摆了摆，荡开一圈安稳的涟漪：“那真好啊。大海这么大，它们……大概从没想过要游到这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