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2008年,南方地区的天气格外不同寻常。
年初,一场罕见的暴雪让整个宁城变得不堪,交通不便,经常断电,物价上涨,兀自颓然。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即将面临中考的我们,主要体现在,晚自习照常。
清寒的街上,少行人,我和青州疯狂地跑,我们的身影掠过橱窗,仿佛准备亡命天涯。
我脑袋像浆糊一样,这是我第几次逃晚自习?记不清了,自从和青州熟识之后,我经常这样放浪,校规早就被我抛之脑后了。
其实,自我转校以来,我一直都是名副其实的三好学生,对大人的行为有一定的认知能力,能巧妙地避开雷区,而和青州在一起,我变得不再那么易感,不善思索。
这宛如一个哲学命题,真实与快乐,谁更重要,我选择快乐,有别于无知者无畏且无忧的乐,而是主观上的不愿知,是逾矩,是彻头彻尾的疯狂。
02
这些天,我们一直不辞辛劳的上网。
长时间盯着电脑屏幕,让我的眼睛感觉有些生涩,闭上双眼依然有些痛,我也愈发觉得无聊,无聊的时候,总有个声音对我说,你根本学不会自己跟自己玩。
所以,无聊是可耻的,有时候,我觉得生活的终极意义就是打败它,蔑视它,然后淡忘它,即便它如影随形。
我摘下耳机,躺在靠椅上发呆,周围是零零落落的键盘声,我看见,青州正在空间农场里种下一朵朵玫瑰。
那时候,总会被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困扰着,比如糟糕的发型,材质恶劣的校服,成绩单之类。生活之余,空间农场成了大家都热衷的网络游戏,也是我们课后的谈资,让人欲罢不能。谁家的农场长出了紫菜,谁家种了玫瑰,谁家养了苏格兰牧羊犬,一时间,大家都变成了勤勤恳恳的农夫,青州深受荼毒。
我计算了一下时间,距离晚自习下课的时间还算早,决计先填饱肚子。于是漫不经心地说:青州,你饿不饿?
我的声音隐没在周边网友的叫骂声中,于是,我给他发消息:我饿了。
他回:我们没钱了。
我试探道:一会儿回学校,你不准备给戈洁带点夜宵吗?
他从凳子上跳下来说:我怎么就没想到,快,下机,还来得及。
我愣怔一下说:我开玩笑的,戈洁可是学生会的,我们在逃课,你可想清楚了!我说就算她......
青州不由分说地关掉了我的电脑。
清寒的大街上,少行人,我和青州疯狂地跑,我们的身影掠过橱窗,仿佛准备亡命天涯。
03
我们躺在护城河的斜坡上,夜空如洗,清澈透亮,空气中弥漫着烤红薯的香味。
我获得了某种解脱,找到了答案,犹如离笼之鸟,顿时觉得轻松。除了即将吃到香喷喷的红薯之外,更主要的原由是,正在燃烧的是下周的中考模拟试卷。
我第一次吃用试卷烤熟的红薯,兴奋地说:你的胆儿真肥,试卷你都敢烧。
青州说:你的胆儿也肥,烧试卷烤熟的红薯,你也敢吃。
我说:你敢烧我就敢吃。
青州:你不敢吃,我也敢烧,考考考,还不用来如烤红薯。
我是个很知足的人,我觉得,如果日子能这样持续下去,也不算糟糕。
我不会做离经叛道的事情,我不介意上自习课,也不介意考试,只要我能一直看着身边有这么一个人,一个看起来和我很像的人,永远的少年,散发的热量,足以烤出香喷喷的红薯,这就够了。
至少我不会想太多,我觉得步入高中之后,想太多,可能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这时,青州突然问我:楚辽,你想考哪里?
我不假思索道:一中。
我意识到,我不应该回答的这么理所当然,或许可以谦逊一点,我现在每天都很快乐,大部分快乐是青州带给我的,我应该听听青州的想法。
青州率先回答了我:我不想去一中,不过,戈洁去,我也会去。
我说:你就没有什么自己的规划吗?
青州说:有,等我攒够了钱,我就去西藏。
我说:你会带戈洁去吗?
青州说:不会。我爱西藏的青稞一样爱戈洁,或者说,我爱上西藏就是因为我爱戈洁,这是息息相关的,这种关系是生生不息的,你明白吗?
我说:我不明白,我想戈洁有一天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