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1)

我们老家在河南的西部,简称豫西,位于河南、陕西、山西三省交界的位置,是黄河“几”字形的第三个拐角处。相传当年大禹治水,用斧子劈开了人门、神门、鬼门,所以得名三门峡。

三门峡大坝是万里黄河上的第一座大坝,据说是50年代苏联人修建的。后来中苏关系破裂,苏联召回了帮助修建大坝的苏联专家,这个大坝没有完全规划好,后面也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黄河每年的淤沙严重,上游下游的灾害也不少,直到后来下游又修建了小浪底,两者配合,黄河才算安生了。

我从小就在黄河边的小镇上长大,小学学校距离黄河没多远。老师总是苦口婆心的叮嘱我们,不要去黄河游泳,很多去的人都溺死了,还说黄河两岸的淤泥非常深,踩进去就出不来,整个人都会被陷进去的。

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大家可能还是很听话的,大了一些,就开始放胆自己去验证老师说的是不是真的了。我们小学的校门口,在一段向下的坡路的起点,继续往下走,是一个初中,再往下就是黄河岸边的茅津渡口了。

我们会沿着坡路走到渡口,然后再沿着黄河边,穿石走泥往家的方向走,当然游泳还是不敢的。

离河边很远的时候就可以听到巨大的水声,黄色的河水气势磅礴的四处飞溅,升腾起一片水雾。那时的黄河岸边,除了淤泥,就是乱石和荆棘丛,非常难走。

小伙伴们还是怀着冒险精神,一路披荆斩棘,从渡口向下一个有路通往镇子的路口走。每每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时,人人都已经非常狼狈。

除了半身泥,还有满身的蒺藜,可能还有刮伤,或者划破衣服。我们要小心翼翼的互相揪下身上的蒺藜,等身上的泥干了之后,再拍掉泥灰,然后满身疲惫,心满意足的踏上回家的路。

记得有一次非常惨,本来由镇子边缘下到黄河边的小路就已经很崎岖了,我还非要不走寻常路,偏要走直线(正常的小路基本都是之字形的)。

结果我就卡在了一个之字的撇捺之间,上不去也下不来了。小伙伴没人敢过去帮我,我也没勇气让她们去叫大人帮忙,就只能手脚并用的卡在长着稀疏野草的土坡上。一直过了很久,才有大人路过,解救了我。

从那之后,我可能稍微收敛了一点,看起来差不多有把握的无路之路,我就不去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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