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且舞

                                      君且舞

    随便打开电视机,就能看到各类歌舞比赛。众多的美丽女子,款扭腰肢、轻启朱唇,或如风摆杨柳焉,或如步生莲花焉。暗想:我中华帝国果然人才济济,再一想就想到了《荷塘月色》中的那句话“热闹的是它们,我什么也没有。”

      今天从事歌舞的人,水平高的,我们称之为歌唱家、舞蹈家云云,水平不怎么样的也是艺术工作者,地位是比一般老百姓高得多了。国人附庸风雅,搞艺术的也跟着风光,不见这些年报考艺术院校的学生如过江之鲫吗?超女们的一夜成名,更是刺激大多平凡如我辈的凡夫俗子渴望鲤鱼跳龙门,得名又逐利,于是乎举国上下好不热闹。

    古代的艺术家们是远远比不上今天这些人的。首先名声就不好,叫做“伎”,做个不太恰当的比喻,“伎”和今天有艺术才能的三陪差不多。当然那时候的职业是合法的买卖,不像今天常被大盖帽打黄扫非。古代有钱有势的人家都会畜养不少“伎”,也是品位的象征吧!跟现在的有钱人喜欢买些名著什么的摆着差不多,倒未必是自己喜欢艺术文学什么的。有钱人家里会隔三差五地开些派队,客人来了,伎就要出来劝酒助兴,唱歌啊、跳舞啊。客人若是对某个有兴趣,遇着大方的主人,手一挥,就送给你了。

    不过,遇着凶残的主人那就惨了。西晋时的大款石崇每次请客饮酒,常让美人斟酒劝客。如果客人不喝酒,他就让侍卫把美人杀掉。一次丞相王导与大将军王敦一道去石崇家赴宴。王导向来不能喝酒,但怕石崇杀人,当美女行酒时只好勉强饮下。王敦却不买账,他原本倒是能喝酒,却硬拗着偏不喝。结果石崇斩了三个美人,他眼皮不眨仍是不喝。王导责备王敦,王敦说:“他自己杀他家里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谁要是遇到这样的主人和客人岂不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哉!平日舞起来还不战战兢兢的!

    辛弃疾有一句诗说:“君莫舞,君不见、玉环飞燕皆尘土!”每次读到这,总仿佛看到一个老家伙恶狠狠说话的样子,自己老得不能动弹了,再看到年轻的美女舞来舞去的,简直是又爱又恨,于是发狠说“你得瑟什么呀?杨玉环赵飞燕不都化作地下尘土了吗?“言下之意你们也有化作尘土的那天。于是乎,他老人家心平气和了。

    今天的人们早习惯了。小时候学“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就可怜穷人而深恨封建地主阶级的腐化堕落和无情,觉得该造反打倒那些王八蛋。学到“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会痛心于那些妓女们的麻木。如今路虽少见冻死骨,又岂止朱门才会就肉臭呢?路上有要饭的,我们会同情吗?大酒店香车宝马,一掷千金,我们还会恨吗?大街小巷的靡靡之音还少吗?呵呵,这一切我们都习惯了啊。于是,再看到那些搔首弄姿的舞蹈,不如坐下好好地欣赏,精彩时鼓鼓掌、叫叫好。

    君且舞,反正都要做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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