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念
十年的阔别，丝毫没有减少我对你的思念，和你相处的每一角落，仍然有你的痕迹，仍然有你的温度，仍然飘着熟悉的气味。你总爱在晨曦之际，坐在用红桃木制成的梳妆台上梳洗打扮。小轩窗用明纸糊过，阳光透进来格外的明亮。你会用上我在檀香阁给你挑选的桃木梳，沾着桂花油，缓缓地梳理着你那乌黑的发丝，我喜欢用手轻轻地滑过，淡淡的香味儿便在房中飘散开。在不需要早朝的闲暇，你赖着，让我给你用骡子黛画眉，有时，还要学着唐人的妆容，在眉心中间贴上花钿，再扑上用桃花、茉莉花和滑粉一起研磨制成的香粉。这香粉却不简单，经过三蒸三晒三磨，功夫甚多，才能有如此醉人的香味和触手温润的细腻。“这娇羞的模样，就是让我捧在手心里也不为过。”此时的你，会把头微微侧过，说道“油嘴！去烹上一壶寒茶来”。这寒茶，你甚是喜爱，是你用松针、竹叶和梅花混合制成，烹煮后兑上一点蜜汁最是适宜。有时，我的公文未结，你会把它放在砚台板旁，好让我边写边品上，而你会在边上作画。你欢喜画大雁，你喜爱它的忠贞，“千秋万古，多少骚人寻雁丘”，这样的心意于我，亦然。
有日，我们要去老丈人家给他祝寿，所以，早早地，我们在吃上寒茶后，收拾上准备好的寿礼便乘上轿子离去。那日，街上的小摊贩、商铺零零落落地开着，也没有太多来采买的人，大约是还早吧。你与我一同坐在轿子里，商讨今天的打点，你请了一位在长春楼当值的大师傅来给老父亲坐堂，你还特意嘱咐了他们，上菜的顺序，让先上一碗汤饼给老父亲后，才是其它。你的样子有些许忧虑，我知道你是忧心老父亲的身子，想着好好准备他的寿宴让老人家高兴高兴，但是，“阿爹的身子还算硬朗，切勿过于伤感，尤其在他面前。”我伸手，搭在你的手上，微微地握着你的双手，我们的温度交织在一起。你对我会心一笑，就这样相对而视。我们两家相隔并不远，向南穿过几个巷口便到了。我们下了轿子去叩门，很快，府里的小厮阿晋来开门，见着我们甚是高兴，紧忙地把我们迎进大堂，“阿爹！阿娘！女儿来看你们了！”你见着两位老人家，急忙上前给他们问好。我也给他们作揖问好，“阿爹，阿娘，一段时间没来请安，莫怪，你们身子可好？”“尚可，尚可！来，都坐下来吧。让我们好好看看你们。”他们一直攥着我们的手，和我们絮叨了良久。府上的丫头采桑在边上一直忙着给我们沏茶，还上了好些阿娘早早准备好的点心，像是你最爱吃的红糖乳酥，桂花豆糕。采桑和阿晋，前前后后地忙着，时不时也和我们聊上几句家常。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有人来叩门，“大约是大师傅来，我去引他们。”阿晋手脚麻利，紧忙着让来府上准备坐堂的师傅和他一起带来打下手的人去了内堂的厨房。我们坐在大堂，边和阿爹阿娘聊着，吃着点心，边看着他们内外地忙碌，这场景倒是热闹。
寿宴要赶在午时前开席，时候也快到了，该准备的大抵都好了。你想去看看特意交代的汤饼，是否合心意，便去厨房瞧瞧。你从厨房回来，那轻松的样子我便有数。宴席开始，大家围坐在一起，阿爹先是吃了你精心准备的汤饼，听着我们的祝言甚为欣喜，不住口地称赞你，更多的或许是对你的想念，对闺女的不舍之情。汤饼吃罢，阿晋和采桑才开始，陆续端上其他菜，都是阿爹阿娘喜爱之食，口味也特意调得清淡可口，有碧翠豆羹、凤尾虾球、炙烧香酥肉和八珍鸡等等，菜式丰盛，一家子欢喜地边吃着，边唠着，左右也离不开我们的日常，两位老人家也总是惦念着，早日许个胖孙子，让他们细细瞧上。你听着这些话，又是喝了少许的桂花酿，脸上泛着的红晕愈加明显了，“阿娘，正吃着呢，这是说啥”，我抚着你的手，应着他们“这是自然，我们自是抓紧”看着我认真应和的样子，你被我逗笑了。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