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谁,日常生活中都免不了遭到一些谴责。有些时候是因为自己确实有些事情处理得不得当,有些时候是因为别人怀有恶意或者有所误会,也有些时候是这两种情况的混合体。无论是哪种情况,这些谴责都经常会给当事人带来不小的精神压力和混乱。
其实,真正的谴责只会来自自己的良心,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的谴责能够实质地造成一个人的精神压力和混乱。我分几种情况来说明这件事,从简单到复杂。
假设你告诉别人2+2=4,但是别人非要说2+2=5,并且谴责你,说你不会算数。这种情况下,对你的这个谴责会让你感到压力和混乱吗?不会,你顶多是觉得这个人没法沟通,或者觉得他是在开玩笑。你知道你丝毫没有说错,别人怎么否定你,你也知道2+2就是等于4。
假设有一个距离你千里之外而且与你素不相识的人被欺负了,然后有人谴责说是你做的,但你根本就不认识这些人,也从来没有见过,整件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这种情况下,对你的谴责会让你感到压力和混乱吗?不会,你顶多是感到迷惑,觉得整件事很奇怪,但你丝毫不会感到自责和愧疚。也许你会因此被迫浪费一点时间和口舌,但你心里不会没底,你心里一定是踏实的。
假设你出于善意和良心帮助了一个人而没有企图从中得到任何利益,结果却因为某种原因遭受了别人的谴责。这种情况下,这个谴责会让你感到压力和混乱吗?不会。你顶多是感叹一下这些人们是多么容易误解,但你不会有任何的愧疚感,你是很踏实的。
假设你使用不合法、不光彩的手段得到了物件A,然后遭到别人的谴责。这种情况下,这个谴责会让你感到压力和混乱吗?会!因为你知道你做了不对的事情。
假设你使用合法但是不光彩的手段得到了物件A,然后遭到别人的谴责,那你会感到压力和混乱吗?也会。虽然合法,但是毕竟不光彩,你的良心不喜欢这样。不管你怎么去嚷嚷说我没有违法,这个不光彩的污点也总是在那里给你找茬。
假设你使用不光彩的手段得到了物件A,但是同时使用了完全正当的方法得到了B,而B是一个和A很像的东西,这个时候你遭到别人谴责说你不应该得到B,而谴责你的人却对A的事情毫不知情。这种情况下你会感到压力和混乱吗?也会!虽然B是你完全正当地得到的,你也可以向谴责你的人去证明,但是每当你一提起B,你就会想起来你心里藏着的那个不光彩的A,所以你就会感到不踏实。
最后说的这种情况是非常普遍的,许多谴责的性质其实都是如此——别人的谴责不完全在理,但也确实会戳到你的某个痛处。被戳痛了,就会急于去证明自己的清白,保护自己的形象。但即使证明了清白,保护了形象,那个真正不清白的地方在自己心里也是抹不掉的。
更复杂的情况是,那些心中不清白的地方已经被加了一层一层的封印,连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也不敢去直面。这样一来这个污点永远也得不到解决,最后结果就是任何一个无关的谴责都会戳痛它。要知道,人的良心是不会休息的;你可以无视它,你可以绕过它,你可以嘲笑它,你可以压制它,但是你永远也没法消灭它,永远也没法让它闭嘴,永远也没法让它闭眼。
想象一下,自己总有一天会躺在临终之榻上,渐渐听不到外界的声音。这个时候,别人曾经和正在对你有什么样的谴责,对你来说还有任何意义吗?毫无意义。这时你能听见的只剩下了自己内心良心的声音,它在谴责你什么?它在和你清算什么帐?这时候的谴责才是真正的谴责,这些谴责才是有任何实效的谴责。所以不要等到那个时候再去听,那时就晚了。
任何外来的谴责其实都是在给我们一个机会,提醒我们去聆听内在的谴责。如果外在的谴责能够刺痛我们,那么这就意味着我们必然存在错误或违背良心的认识或行为,我们必须找出它并直面它。很有可能我们的错误并不符合外来的谴责的说辞,我们也很想与他们争辩以试图维护自己的形象,但那远不如修正自己真实的错误重要。如果我们尽力地去改正自己的缺点和不足了,那么就没有谴责可以再刺痛我们。谴责和闲话说得对不对,这不太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辜负自己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