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迟小姐,我们弄错了,您男朋友心脏的移植对象不是薄氏集团总裁薄总,而是另有其人,那个人现在在海城。”
电话那边的声音里满含歉意,迟知鸢沉默许久后才终于在那边忐忑的心跳中开了口。
“我知道了。”
她按下挂断键的同时,房门也应声被推开,薄时沉满脸焦急的闯进来,见到她后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往外走。
“你跟我出去一趟!”
没有一句解释,她被薄时沉强硬拖拽着上了车,一路上车子开得飞快,闯了无数个红路灯,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与发动机的轰鸣声。
他的手指不断敲击在方向盘上,发出轻微的笃笃声,也将他此刻的焦躁尽显无遗。
迟知鸢微微发愣,脑海中不由回荡起从他们初识至今的点点滴滴,
当年她为了追薄时沉用尽了心思,才终于靠着死缠烂打和他结了婚,可无论是拍婚纱照的时候,还是戴婚戒的时候,甚至是他们的第一夜,他都冷冷淡淡,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一样,从未有过如此失控的情绪。
能让他情绪如此外放的人,想来也就只有那一个人了吧。
几分钟后,车子终于停了下来,迟知鸢下了车,才发现薄时沉带她来的地方是医院。
询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与他青梅竹马的白月光宋徽音出了车祸,急需献血,而她恰好与宋徽音的血型相同。
见人已经带来,护士同样满脸焦急,拉着她就要往抽血室走去,迟知鸢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他。
“薄时沉,这个血我可以献,但我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薄时沉焦急中带着不耐,下意识以为她是要问宋徽音的事,“我和徽音的关系我之后再告诉你。”
谁知,她却摇了摇头。
“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迟知鸢并不在意他和宋徽音的关系,毕竟,她爱的人本也不是他。
她这一生,只爱过一个人。
可那个人却为了救她,死在了一场连环车祸中。
死后,他的心脏遵从遗愿捐献了出去,而她,为了继续感受爱人的心跳,几经打听之下,来到了被捐献者——
薄氏集团总裁,薄时沉的身边。
自此,她对他展开了疯狂的追求,所有人都知道她爱惨了他,她也因此被誉为圈内有名的舔狗,可他却始终不为所动。
后来在调查之下她才知道,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白月光,一个天之骄子,一个天之骄女,所有人都说他们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薄时沉喜欢她,可要告白时,却被宋徽音一句“我们要永远做好朋友”给赌了回去,再后来,她出了国,还交了很多任男朋友,他仍旧不死心想等她回心转意,为她拒绝所有人,也包括了疯狂追求他的迟知鸢。
直到那天看见了她在朋友圈发的与男友的亲吻照后,才赌气答应了迟知鸢的告白,并和她结了婚。
“我只有一个问题,四年前你接受了一场心脏移植手术,捐献者叫什么名字?”
听到迟知鸢的话,薄时沉皱了皱眉,不知道她问这个问题的用意,但或许是担心宋徽音的情况,还是选择了回答。
“我只知道他姓齐。”
齐,这是一个与闻宴完全不同的姓氏。
看样子,果真是弄错了。
“明白了,谢谢。”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转身跟着护士一同进了抽血室,
但不知道为何,薄时沉看着她的背影,却莫名有些心慌。
在她彻底迈入抽血室的那一刻,他还是没忍住开了口:“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神情不变,仿佛只是一件在普通不过的事情。
“确定一下。”
确定一下,我不再要你了。
针头扎进血管,血液顺着输液管流入血袋,迟知鸢一边抽着血,一边用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给律师发去了消息,
【麻烦帮我拟定一封离婚协议书,我要离婚!】
<br>第二章
抽完了血,迟知鸢一时还有些头晕目眩,扶着墙走出来时,就看到薄时沉守在刚刚被推出的手术室的宋徽音身边。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低声不知道在与她说些什么,神色温柔,眼神缱绻,
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问一问他妻子的情况如何,有没有不舒服,也自然没有注意到迟知鸢已经独自回了家。
回到别墅之后,她先是去了厨房,本就有贫血症的她,今天又抽了太多的血,此刻脸色都还有一些苍白。
本想煮一碗红糖水缓一缓,结果刚煮好盛入碗中,就因为没有力气,只听得啪的一声响起,碗便已经摔了四分五裂。
刹那间,这些年被如何嘲讽羞辱都面不改色的迟知鸢,骤然红了眼眶。
她喃喃道:“阿宴……没有你在身边,我果真什么都做不好。”
洒落的红糖水流到了她的脚边,她抬起头,看着那摊深色却忽然想起了从前。
那时候,她有着最好的爱人。
那时候,她的爱人还没死。
她体寒,每次生理期都会腹痛难忍,而阿宴总会特别体贴她,给她煮上一碗热乎乎的红糖姜茶,吹到最合适的温度后再喂她喝下。
偶尔她也会任性撒娇,他就会将她揽在怀里,用温热的大手替她捂着肚子,说这样,她就不会痛了。
她心情烦躁看什么都不顺眼的时候,他就乖乖坐在她的身边,任她打,任她骂,末了还心疼的替她吹吹手,问她有没有打疼。
迟知鸢蹲下将碎片一片片捡起,突然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她抬手才发现是被碎片划出了一道血痕。
也不知真的是痛的,还是因为因为别的什么原因,眼泪就这样大滴大滴的掉落在地。
“我怎么会没有发现异常呢?你那么爱我,可薄时沉冷冷淡淡,那颗心从未为我热烈跳动。”
她将所有的碎片捡起丢进垃圾桶,又笑了笑,“不过没关系,我们很快就能再相见了。”
第二天薄时沉还是没有回来,她洗漱完毕后,便出了门去见律师。
隔着桌案坐下,面前已经摆放了一份拟好的离婚协议书。
“迟小姐,只要夫妻双方签了这份离婚协议,再度过一个月冷静期,就能离婚了。”
听到律师的话,迟知鸢想到今天连家都不曾回过的薄时沉,开口询问,“我能代替他签字吗?”
“迟小姐,这是绝对不行的!”律师连忙摇头。
见他拒绝的态度坚决,她赶紧道,“我丈夫也是想离婚的,只是没空过来,我代签而已,不信的话我给他打个电话。”
说着她就拿出手机,翻出了薄时沉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漫长的嘟嘟音后,那边终于接通了电话,迟知鸢连招呼都没打就直接开了口。
“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那边打断,声音清冷,听不出一丝情绪,“我没空,你直接做就行了,不用商量。”
说完,那边又传来了一道女声,她没有一丝迟疑,便听出了是宋徽音娇嗔的声音,“时沉,药好苦啊……我能不喝吗?”
通话挂断时,她还依稀听见了薄时沉的回应,声音里是从未对她展露过的温柔,“不能,不喝药还怎么快点好起来?”
迟知鸢看向律师。
听到这里,律师听出对方不在意的态度,也终于妥协,点头答应了代签一事。
得到了许可,她悄悄松了一口气,又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薄时沉的名字。
走出律师事务所后,她手指轻点,定下了一张一个月后飞往海城的机票。
薄时沉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一周后。
他风尘仆仆带着满身凉意回到房间时已经半夜,迟知鸢睡得模模糊糊,对他的归来也并没有什么反应。
直到身侧的床榻微微下陷,整个人也被男人十分自然的揽进怀里,她才终于清醒了过来,将他推开后往另一边挪了挪。
第一次被拒绝的薄时沉神色微怔,下一秒便又皱起了眉,“你不是每晚都要听我的心跳才能入睡吗?”
结婚三年,迟知鸢很少会对薄时沉提要求,但即便如此,他唯一答应了下来的还是只有这件事,那时他们才刚刚结婚,除了一本结婚证,他什么都没有给她。
可她丝毫不在意,只是在事后轻轻靠在他的怀里,将耳朵凑近他的心脏。
他问她,为什么喜欢这样靠着自己,
而她抬头,月光下看着他的眼中闪着光亮,溢满了柔情与爱意,
“因为我喜欢听你的心跳,以后我可以都这样听着你的心跳入睡吗?”
或许是因为她提出这个要求时眼底的爱意太过浓烈,让他无法拒绝,他竟真的鬼使神差般答应了下来。
而这个习惯便也一直延续至今,只要他在,她必定会十分自觉的窝进他的怀中,将头靠近他心脏的位置。
可此刻,她却在愣怔片刻之后摇了摇头,说:“不用了。”
<br>第三章
她翻身朝向另一边,薄时沉看着月光下她蜷成一团的影子,此刻心中却升起了一丝怪异的感觉。
这还是第一次没被迟知鸢那样全身心的依赖着,明明是不喜欢她的,她不再缠着自己他该高兴才是,可他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只莫名感觉心底有些空空荡荡的。
只是习惯了她靠在自己怀中,全身心依赖他的模样吧,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第二天,迟知鸢起得很晚,洗漱完下楼时却发现薄时沉还没有离开,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今天不去医院陪宋小姐吗?”
听到这句话,若是往常他或许会有些不耐,但此刻他心底却悄悄松了口气,
昨天她那样果然是在因为徽音吃醋。
“徽音只是我的朋友,刚回国就出了车祸,所以我才多照顾了点,现在她已经出院了。”
他难得耐心跟她解释了一句,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之前不是想让我带你去看日落吗?这几天一直没陪你,作为补偿,我今天带你去看吧。”
“不用了。”
发现认错了人,也已经要离婚了,迟知鸢自然没有打算继续陪他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下意识就选择了开口拒绝,却不料他自认为安排合理,直接便让人将车开了过来。
被带着一同上了车后,她也就没有再一直纠结,安安静静的坐在车上。
车子一路朝着郊外驶去,很快就到了目的地,结果刚到山顶,薄时沉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接通电话,从眼前一闪而过的屏幕清晰露出了“徽音”两个字。
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电话挂断后他只犹豫了片刻就重新坐上了车,离开前只给她留下一句短短的话,“等会我就回来接你。”
话虽如此说,可迟知鸢等了许久,等到太阳渐沉,日落消散,他也还是没有回来。
山上打不到车,她也没有打电话问薄时沉还会不会过来,只是默默独自走上了下山的路。
山很高,路很陡,即便不是泥泞的小路,等迟知鸢走到山下时,双脚也已经被磨得起了水泡,刚拿出手机准备打车回别墅,就收到了薄时沉一个圈内兄弟发来的消息。
【有急事,来趟夜色。】
薄时沉的兄弟大多都看不起她这个上赶着舔了他两年才终于如愿嫁给他的薄太太,也很少会主动联系她,是以看到这条消息,她也没有丝毫犹豫,随意打了辆车后就直奔着夜色会所而去。
倒不是她有多担心薄时沉,只是怕他在这段时间出了什么事会影响到离婚。
谁知根据他们发来的地址找到包厢时,推开门刚要走进去,脚下却忽然多了一根绳子,她一时不察竟直接被绊倒在地,头重重磕在放在一旁的凳子上。
疼痛让她顿时有些头晕目眩,手一摸,便摸到了一片黏腻。
包厢一群人将她的狼狈收入眼中,却仍旧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下一秒,门被人关上,水盆也跟着倾倒了下来,
“哗啦”!
随着水声响起,一盆冷水从她的头顶倾泻而下,将她浇了个透彻。
“哈哈哈,你们看她这狼狈的样子,像不像一条狗?”
“诶你别说,野哥,你这形容还真挺恰当?”
包厢内的众人哄堂大笑起来,话里话外都是她的贬低与嘲讽。
包厢内空调开得很足,湿哒哒的衣服贴在身上,一阵冷风吹过,吹得她不禁打了个哆嗦,发尾滴落的水珠模糊了她的视线,终于反应过来这不过是一场恶作剧的迟知鸢脸色却丝毫未变,只是在众人的嘲笑声中随意抹了一把脸。
见她没什么反应,那些人有觉得些无趣,也有人觉得不过是因为还不够刺激,就拿出了手机给她播放了一段监控视频。
“喂,舔狗,这次叫你过来就是想告诉你,薄哥的白月光回来了。”
她抬头,手机屏幕上的内容也恰好播放。
看起来是在另一个房间,薄时沉正半蹲着给宋徽音揉着脚踝,眉目间尽是柔情。
“看到了没,今天薄哥就是为了给徽音办接风宴才会把你丢下,徽音不过崴了一下脚,薄哥就立马心疼的将她抱走了,你这些年有过这待遇吗?别在这里占位置了,劝你识相点,还是赶紧让位吧,否则被赶地出门可就不好看了。”
一群兄弟还在不依不饶,迟知鸢挣扎着爬了起来,尽力忽略了脚上的疼痛,看向众人时眼眸幽深,声音波澜不惊。
“你们放心,我会让位,因为,我也不喜欢他。”
<br>第四章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愣在了原地,也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门再一次被打开。
薄时沉从门后走了出来,在看到现场的一片狼藉和浑身湿透了的迟知鸢时瞬间皱起了眉,声音里带着不悦,“你们在干什么!”
谁都没想到薄时沉居然会因为迟知鸢生气,安静片刻后才有人讪笑着解释道,“薄哥,我们就是跟迟知鸢开个玩笑嘛,别在意。”
“你们就是这样开玩笑的?”他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解释而一笔揭过这件事,但比起其他的兄弟们,迟知鸢更加诧异于他的反应。
毕竟因为薄时沉对她的冷淡,这些年来他的兄弟们一直都对她冷嘲热讽的。
如今她都已经习惯了这些羞辱与刁难,结果他居然开始帮她说话了?
“我们就是看你心心念念了那么多年的人回来了,让她腾个位置,才好……”
有人打着哈哈想要将这件事带过去,结果话还没有说话,就被薄时沉厉声呵斥了一句,
“闭嘴!”
不顾其他人的不解,他阴沉着脸拉过迟知鸢就想离开,一转身却看到宋徽音走了进来。
见他要走,她立马撅起嘴目露不满,“时沉,游戏玩到一半还没玩完呢,我刚回国,难得尽兴,怎么就要走了?”
这话一出,刚刚还一脸坚定要带她走的人此刻果然犹豫了起来,转头看向她:“知鸢,你还能坚持吗?”
迟知鸢低头看了看自己,忽然笑了。
她现在的情况哪怕只是看外表,也能看出全身衣服都湿透了,额头上全都是血,可他现在问她,还能坚持吗?
只是到了这一刻,她也实在没有力气再跟他计较。
“你们玩吧。”
四个字,薄时沉就像是得了赦令一般,骤然松了一口气,其他人也赶紧开口,围着两人一同在沙发上坐下。
众人接着玩起刚刚真心话,第一轮,薄时沉就输了。
“薄哥,你一次心动是多少岁?”
看到这个问题,有人目光在他和宋徽音身上来回打转,而他也不负众望给出了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答案,
“十五。”
他回答得格外坦然,迟知鸢听到这个数字,不由得想起资料上写着的,宋徽音搬到薄家别墅隔壁的那年,他就是十五岁。
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太差,接下来的两把,薄时沉依然输了,而问题也越来越劲爆。
“薄哥第一次梦遗是多少岁?”
“十七。”
“那薄哥梦遗的对象,是谁?!”
最后一个问题出来,起哄的声音一浪卷着一浪,薄时沉却突然沉默了下来。
刚准备放弃回答接受惩罚喝酒,却有人按住了他的手,“哎呀薄哥,要是不想说名字出来的话,说个字母缩写也行啊!”
迟知鸢坐在一边,看着他终于松开了那酒杯的手,低声吐出了一个字母。
“Y。”
Y,音。
宋徽音。
这么明显的事情,不光迟知鸢知道,其他所有的人也都知道,起哄的声音越来越高涨,宋徽音的脸也越来越红。
一片嘈杂声中,宋徽音终于抬头,而后略带着一些得意的,看着坐在不远处的迟知鸢。
“知鸢一个人在那边坐着多无聊啊,一起来玩呗?”
“盛情相邀”,迟知鸢没有拒绝也坐了过来,一群人又重新招呼着开始了游戏。
运气接替,这一次输了的人成了迟知鸢。
她随意从牌堆中抽了一张出来,翻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你最爱的人在现场吗?”
“切,这也太简单了吧!”
“就是啊,圈子里谁不知道迟知鸢最爱的就是我们薄哥了!”
不满的声音起此彼伏,话题中央的人却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缓缓摇了摇头。
“不在。”
<br>第五章
这两个字一出,在场一片哗然,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就连一向在所有人眼中都对迟知鸢毫不在意的薄时沉,此刻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气氛一时凝滞了起来,过了许久,才有人打着哈哈转移了话题,但经此一事,众人也都没什么心情继续下去了。
很快,聚会便草草结束,薄时沉一言不发,仿佛并未将之前的事情放在心上,可才刚一上车,他的目光便紧锁着她的方向。
“你刚刚的回答是什么意思?”
她看着他的神色,张了张口,刚准备说话,他已经再度开了口,“你还在生气我在看日落的时候放了你的鸽子?”
直到这一刻,迟知鸢才反应过来,此刻在他的心中,她仍旧爱惨了他,也从未设想过自己不爱他这种可能,所以才会下意识觉得自己那句话不过是在跟他赌气而已。
不过如今她也懒得解释了,他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
见她没有说话,薄时沉也只当她是默认了,心中的郁气顿时散了几分。
过了片刻,才又道:“最近天气不太好,下次在陪你看日落吧。”
迟知鸢敷衍的点了点头,当做回答,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他们不会再有以后了。
车子很快便抵达了薄家的别墅,薄时沉洗漱结束在她的旁边躺下,下意识要去抱她,却再一次被她推开。
“不用了,现在我不用听心跳,可以自己一个人睡了。”
这是迟知鸢第二次说她不用听心跳了。
若是以前的他听到这句话,该觉得解脱才对,但不知为何,此刻再一次听到,他心中却觉得莫名的烦躁。
他不想再听说这些话,干脆直接想要用吻来堵住她的口,谁知才刚刚靠近迟知鸢,就被她头一偏躲了过去,她仍旧闭着眼,语气中带着疲惫。
“我累了,睡觉吧。”
心高气傲的薄氏集团总裁薄时沉,从来只有被追着缠着的份,今天却一连被拒绝了几次,当即就沉了脸,侧过身去谁也没理会谁。
第二天薄时沉早早出门去了公司,迟知鸢因为身上的伤都还没有好,就留在了家中休息。
刚刚吃过了午餐,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是他的助理打来的。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助理着急的声音,“夫人,薄总的心脏不舒服,但是公司这边的药吃完了,您能送些过来吗!”
这其实不是助理第一次直接让迟知鸢送药了,甚至从前都不需要助理提,她就会及时将药补齐。
而当她每次一听到薄时沉不舒服,更是急得不行,任谁都看得出她“爱”惨了他,可这次,她却在不慌不忙的听助理说完之后,才慢悠悠开了口。
“从别墅过去集团太远了,你自己去买吧。”
“啊?!”
从未想过迟知鸢会拒绝的助理声音中满是惊讶,又有些为难的继续说道,“可是我不知道要买哪些药,而是以前不都是您来送的吗?每次薄总心脏不舒服,您都会紧张得不行……”
助理的碎碎念还没有说完,就被她出言打断,
“以后不会了。”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完全不似从前的紧张,又报出了几个药名后,才又说了一句,“你是他的助理,这些事以后便交给你们去做了。”
电话挂断,手机那头的助理面色讪讪,好在刚刚已经记下了所有需要的药,便赶紧叫了人去买。
傍晚,薄时沉回到别墅,一眼就看见正坐在沙发上一脸平静看着电视的迟知鸢。
他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我今天心脏不舒服,你不知道吗?”
熟悉的声音带着质问的语气传来,依然没能让迟知鸢的视线从电视上离开。
她头都没抬,回答更是简单直接,“知道啊。”
像是没想到她会这样毫不掩饰,薄时沉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你知道却不过来?”
“我说过了,太远了。”
<br>第六章
她垂下眸子不去看他,语气平常得就像是在说现在不饿不吃东西一般,他就那样站在沙发旁,看着她乌黑的发顶,心中五味杂陈。
迟知鸢果真变了,从前他但凡有个什么头疼脑热她比谁都要紧张,绝不会像现在这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仿佛他就只是一个陌生人一般。
难不成,她还在计较日出放她鸽子的事?
不满的情绪在心中翻涌,他按了按眉心,强迫自己不去跟她计较这件事,开始转移话题。
“你去收拾一下换身衣服,待会有个家宴,你和我一起去。”
听到这句话,她终于抬起头正眼看了他一眼,眼中不是他想象中的惊喜,而是诧异,
毕竟他们结婚三年,薄时沉除了只跟她匆匆领了张结婚证之外,他什么都没有给过她,没有婚礼,也没有见过家长,薄家每月一次的家宴他也从未带自己去过。
至于原因,她也是意外才发现的。
她还记得那年是他们的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本想去找他问问要不要一起过时,却意外听到了他和薄父薄母的通话,
“时沉,你结婚都有一年了,打算什么时候把儿媳妇带回来跟我们见见?我们传家宝都准备好送给她了,虽然迟家小门小户的,但只要能让你忘记宋徽音,那也值了。”
隔着手机与门,薄父薄母的声音并不怎么清晰,但听完他们的这段话,他冰冷的声音却从门内毫无掩饰的传了出来,“将就娶的,没必要见。”
短短的八个字,便彻底表明了薄时沉对她的态度。
房间内,薄母说话的声音还在继续,“你还没忘掉徽音?我以为你结婚了就……”
“试过,忘不了。”
电话在薄母的叹息声中结束,她阖上房门悄悄离开,只当自己从未来过。
当年她就已经接受了自己不会踏入薄家老宅一步的结局,如今她又发现自己弄错了人,准备离开了,结果他却来说要带自己去见家长了?
“算了吧。”迟知鸢摇了摇头,轻声拒绝了他的提议。
这一次,薄时沉终于再也忍不住了,皱着眉出声,“你最近是怎么了?无论我提出什么你都拒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还说到最后,情绪也不免激动了起来,她这才想起来,从前自己是对她百依百顺的,沉默半晌后,怕再露出破绽,还是答应了和薄时沉一同回去老宅。
别墅与老宅离得不算远,车子很快就到了老宅,刚进门,隔着玻璃就发现里面已经坐着了一个人,
是宋徽音。
她与薄父薄母相谈甚欢,薄母手中拿着一个碧绿色的手镯,正满脸慈爱的往宋徽音的手上套着,一见到这副场景,薄时沉的脸色微变,沉声解释了一句,“徽音跟我们家是世交,所以家宴也会邀请她……”
他边说着边转头去看她的神色,却发现她自顾自换着鞋,神色平淡,嘴角甚至还带着些笑意。
“你不用跟我解释。”
薄时沉声音一滞,怎么都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眼中诧异尽显时,宋徽音也刚好走了过来,“时沉,伯父伯母叫你去书房,说是有事要跟你说呢。”
他想说的话被打断,只得点了点头,刚要带着她一同过去,却被宋徽音拦下,“伯父伯母说让你一个人过去。”
薄时沉离开的背影刚刚消失在拐角处,宋徽音便抬起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眼中尽是炫耀与得意之色。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薄家的传家宝,刚刚伯母亲手为我戴上,说我回来了,时沉也就圆满了,你说也真是的,这么多年了,我才知道时沉一直喜欢我。”
宋徽音的目光牢牢盯着迟知鸢,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丁点痛苦低落的情绪,可谁知,迟知鸢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变化,目光甚至不曾在那手镯上有丝毫停留。
只是静静听着她将话说完,才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声音淡淡的,“你真的不知道吗?”
“什么?”宋徽音被迟知鸢这突然的发问弄得一愣,就听见她接着说道,“你和薄时沉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看向你时的爱意谁都能看出来,你真的,不知道吗?”
<br>第七章
她将重音放在真的两个字上,目光幽深,看得宋徽音心头莫名一跳,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看着她笑了笑。
“我知道又怎么样?我确实知道薄时沉喜欢我啊,但我就不答应他,我就让他爱而不得,时时刻刻把我挂念在心上,看着天之骄子像条狗一样围着我转,很有意思,不是吗?除了我还有谁能做到呢?”
“不过我也知道盛极必衰的道理,所以现在我不玩了,打算接受他了,你猜猜,如果我说出愿意和他在一起的话,他会不会立马跟你离婚,把你像团垃圾一样丢掉。”
“哦。”
挑衅意味十足的话落入迟知鸢的耳中,却没能掀起她的半分情绪波动,只淡淡的哦了一声,就准备越过她直接离开。
被无视了个彻底的宋徽音顿时恼羞成怒起来,抬起手就准备攥住她,可她躲得太快,宋徽音没能攥住她,反而将她脖子上项链抓了下来,只皱着眉看了一眼,便十分嫌弃的随手一丢,
“破破烂烂的,什么玩意儿?”
只听见滋滋的一道声音响起,迟知鸢回头,就只看见了项链落入室外烧烤的火盆中的画面,她神色大变,瞳孔紧缩,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完全来不及思考,她猛地朝着火盆冲了过去,不顾火盆中正在燃烧的木炭带来的灼热,手就径直伸了进去!
“夫人!”
见此情景,佣人大叫着要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就连宋徽音也一时情绪失控,朝她大喊起来。
“你疯了!一条破项链而已!”
现场一片混乱之际,迟知鸢好不容易才将项链从火中捞了出来,可吊坠早就因为滚烫的温度变了形,原本亮眼的材质此刻蒙上了一层黑色的灰,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大滴大滴的泪落下,迟知鸢没有心情去擦,满心都是懊恼与愧疚。
这是她十八岁那年闻宴送她的成人礼,可现在,全都被毁了。
她小心翼翼的将已经损毁的项链收好,才目光沉沉的走到了宋徽音的面前,在她反应过来之前,猛地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迟知鸢用足了力气,见她还满眼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心中怒火仍未消退,又是干脆利落的一巴掌甩了过去。
这两巴掌打得宋徽音头晕眼花,又气又怒,刚要开口,却又被迟知鸢甩了一巴掌。
整整三巴掌,迟知鸢却犹觉不够,还要再打时,薄时沉终于冲了出来,猛地推了她一掌。
“你是不是疯了?!”
又惊又怒的声音同时响起,他心跳如擂鼓,吼完这一句便赶紧去看宋徽音的情况,却没看见,他身后的迟知鸢因为这一推,脚下一个踉跄,直直倒进了身后的水池中!
“救……救命!”
水池很深,可她不会游泳,再加上因为突然落水的惊慌,她挣扎中又呛了几口水,喉间与鼻腔皆刺痛不已,
佣人的惊呼传入她的耳中,断断续续差点难以成句,“少……少爷,夫人她好像不会游泳!”
听见佣人这句话,薄时沉神色微变,可最后他还是狠下心来,甚至不曾回头看她一眼,
“不准救!她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再让她上来。”
说完,便小心翼翼地抱起宋徽音,径直离开了这里。
没有人施救,迟知鸢几次下沉差点没能上来,可每每意识模糊之时,她却又想起了闻宴。
不,她还没有见到真正接受他心脏捐献的人,怎么能够死在这里?
迟知鸢最后还是靠着自己,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爬了上来,只是脱离危险的那一刻,她便再也撑不住,彻底昏了过去。
<br>第八章
再醒来已经是几天之后,薄时沉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的脸色无比阴沉,“你手机刚刚收到了一条出票信息,你要去哪?”
那一瞬间,迟知鸢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因为他命悬一线,差点溺死在那水池中,醒来他没有愧疚,没有关心,只有质问她要去哪。
“没有要去哪,就是想出去玩一玩。”她随意找了借口敷衍过去,却又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他,“你来这里是还要让我认罪吗?我不可能认罪,她以后要是再敢碰我的东西,我还打她。”
“不过一条项链而已,至于吗?”
薄时沉眉头紧紧皱起,刚质问完,就看见她的泪水如决堤般奔涌而出,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些。
“至于!那是我最爱的人送我的,我视它如命!”
迟知鸢不想再同他演戏伪装,谁知听到这句话,薄时沉神色骤然一僵。
随后,他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在,眸色也和缓了一些,有些不自然道:“那条项链是我随手买的,你要是那么喜欢,我再送你一条就是了。”
听到这句话,她愣了愣。
这些年来他只送过她一个礼物,就是一条项链,原来,他是将误把那条项链当成了他送的那一条?
“迟知鸢,我只能容忍这一次,徽音是我的……朋友,你再动她,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
说完,他起身就走,没再停留。
来换药的护士与他擦肩而过,看到薄时沉,眼中兴致高昂,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他就是那个为了照顾女朋友包下了一整层楼的薄总吧,明明就是几个巴掌印,结果非拉着做了一大堆检查,真的好宠!”
“何止,听负责那层楼的护士说,他还每天亲自给女朋友涂药,给她喂粥,捧在手心里像个珍宝一样!”
……
迟知鸢将她们的话全都受尽耳中,却像是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一般,毫不在意他们之间的事情,等护士换完了药,便自己一个人去办理了出院手续。
接下来的这几天薄时沉都没有没回过家,迟知鸢却对他的行踪无比清楚,只因每天宋徽音都会给她发来满含着挑衅意味的消息,说薄时沉前天陪着她去看了海,昨天陪她放了烟花,今天还包下了游乐场。
每一次,迟知鸢都是看过之后便不再管,每天只忙着收拾行李,和翻看她找人调查到的那个真正移植了闻宴心脏的男人的爱好。
等到了海城,便是新的开始,她也要重振旗鼓,重新回到她的“阿宴”身边。
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迟知鸢出了一趟门,将离婚证领了。
回到家时,就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薄时沉,见她进来,紧皱的眉头才松开了些许。
“你去哪了?”
她眼中闪过惊诧,这几天他一直陪着宋徽音,倒是没想到今天他会回来。
“你今天怎么回来了,不忙了吗?”
“你不记得了?”本就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他在听到这句话后脸色却突然变得阴沉起来。
她眼中带着些许困惑,“记得什么?”
“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看她一幅确实忘记了的模样,他心中郁结,可或许是想起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他终究还是将火气忍了下来,“我定了餐厅,带你出去一起吃。”
迟知鸢本想拒绝,可想起自己刚刚领回来的新鲜出炉的离婚证,便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等会她就要走了。
索性,她便在这一刻跟他说说离婚的事情。
等到了预定的餐厅,才走到餐厅门口,她的手机就传来了一阵消息提示音,低头一看,才发现是宋徽音发来的。
【今天是你们的纪念日吧?不过我正好打算今天和时沉摊牌,说愿意和他在一起,你说我说完之后,你会不会立马就会被扫地出门?】
<br>第九章
迟知鸢并未将这些话放在心上,反正今天过后,她本来就要离开了,结果刚刚按灭手机屏幕抬头,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宋徽音。
“时沉!”
薄时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徽音笑了笑,眼神也毫不掩饰地看向了他,“我是特地来找你的,时沉,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想单独跟你聊聊。”
她本以为这是稳操胜券的事,谁知,话音落下后,他却沉默了。
他居然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迟知鸢,声音迟疑。
“今天不方便,下次再说吧。”
话音刚落,宋徽音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似乎没想到他会拒绝自己,瞬间委屈漫上心头,眼眶也倏地变得通红,“好,你不跟我走,那我们就没有以后了!”
她抹着泪,转身朝着另一边跑去,不过眨眼间就已经跑到了马路中央,
薄时沉心下一慌,刚要出声叫住她,余光却瞥见一辆失控的车正朝着宋徽音疾驰而去。
瞬间,他瞳孔紧缩,这一刻什么都顾不上了,疯了般冲了过去,推开了宋徽音。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
“时沉!”
血色在迟知鸢面前绽开,而对面,宋徽音早已呆愣在了原地,除了哭喊,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还是迟知鸢打了急救电话,将薄时沉送到了医院。
兄弟们得知消息后也匆匆赶来,四处张望了一下,才发现除了满手是血等在手术室在的迟知鸢之外,再也没有别人了。
“怎么样了?徽音呢?”
“还在做手术,至于宋徽音,她哭得不行,医生嫌她吵,将她赶走了。”
她倒也耐心,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回答,
亮起的手术中几个字终于熄灭,手术室的门也终于被推开,医生摘下口罩从里面走了出来,
“手术成功,患者明天就能醒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兄弟们总算松了一口气,想到他这次受伤的原因,也不顾迟知鸢还在场,便纷纷议论了起来。
“薄哥读书时就为了徽音打架,现在居然连命都搭上了,还好这次没事,他是忘了自己做心脏手术没多久吗?”
“这次薄哥以命相救,徽音总该答应薄哥了吧?也算因祸得福……”
迟知鸢默默听着他们的谈话,转身就要离开,谁知才刚刚动作,就听到了一道不耐烦的声音,“舔狗,你去哪儿?薄哥就要出来了,你不照顾他吗?”
她回头,才发现他们此刻都看着自己,脸上或多或少都带上了些不满的情绪,
她耸耸肩,语调满不在乎,“都离婚了,我照顾什么?”
“什么?!”
话一出,满场惊诧,兄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震惊。
迟知鸢却无视他们的眼神,直接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离婚证,放在离她最近那人的手上。
“今天本来是想把这个给他的,但没来得及给,我等不到明天了,这个就由你们转交吧。”
说完,不等其他人反应,径直转身离开。
身后的兄弟们这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她的背影大声追问了一句。
“迟知鸢,你去哪?”
她轻笑一声,头也没回,只给他们丢下一句话,
“如你们所见,给宋徽音让位啊!”
“对了,帮我祝他们幸福,喜酒我就不来喝了。”
从医院离开后,迟知鸢径直回了别墅。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真正的被捐赠人,想到马上就可以再次听到阿宴的心跳,她的唇角便微微上扬,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行李早就已经收拾完毕,她提上行李箱,走出别墅后就打了个车,一路来到了机场,再也没有回头!
<br>第十章
薄时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兄弟们还有宋徽音都已经围在他的病床边,纷纷打趣起他来。
“薄哥,这次英雄救美,可算是出尽了风头。”
“徽音可都被你感动到了,救恩之恩,这不得以身相许啊!”
“怎么样薄哥,这回终于能够得偿所愿了,到时候不得和兄弟们好好聚一聚?”
宋徽音被这一句接一句的调侃说得面红耳赤,一双眼睛含羞带怯的看着薄时沉,声音也娇娇软软的,
“时沉,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能为了我做这么多,等你养好了身子,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她这话一出,周围的起哄声顿时更加大了起来,喊着在一起在一起,
可偏偏话题中央的薄时沉一言不发,目光从所有人的身上来回扫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没有见到那个预料之中的人。
迟迟没有等到反应,众人在他的沉默之中声音也渐渐变得小了,看着他的神色渐渐变得阴沉,有些不明所以,“薄哥,怎么了?”
“迟知鸢呢,她怎么不在?”他强忍着心中的怒气,没有直接爆发,而是先询问了一句。
这个迟知鸢,最近当真是得寸进尺,这段时间不是总拒绝他说的话,对宋徽音动手,就是忘记他们的纪念日,他还没有跟她计较,她现在就连自己被车撞了也不管了?
他等着其他人的回答,可许久过去,他的周身却彻底变得安静下来,他抬头去看,才看到他们皆是一幅惊异的模样。
薄时沉心底骤然升起一起不祥的预感,见没人回答他,就摸索着要去拿自己的手机,
就在这时,宋徽音却不屑的撇了撇嘴,跟他抱怨起来。
“都离婚了,她自然没脸继续留下来了,时沉,你问她干什么啊?”
骤然听到离婚两个字,他先是一怔,接着就是怒不可遏,猛地挥开了宋徽音准备来握住自己的手,“什么离婚?!谁说我跟她离婚了!”
这一下,怔住的人却成了那群兄弟和宋徽音,
当初迟知鸢说得那般肯定真切,他们还以为是薄时沉早就提了离婚,可现在看来,他似乎也不知道离婚这件事?这倒是奇怪了。
而宋徽音被突然挥开,她压下满腹委屈,不满的抱怨着,“我又没有乱说,见你受伤,她连等你醒过来都不愿意,丁鸿野让她照顾你,她就塞给了丁鸿野一本离婚证,说你们已经离婚了不想照顾你,不信你问他们!”
她的话音刚落,丁鸿野一群人也赶紧点了点头,还赶紧将迟知鸢递给他的离婚证拿了出来,来证明她说的都是真的,可薄时沉仍旧不信。
“我离婚了,我怎么不知道?什么离婚证,肯定是假的!”
话虽这么说,他的心底却没来由得升起一丝不安,手摸索着碰到手机,拿过来翻出迟知鸢的联系方式,先是发了一条消息,
【你现在立刻来医院,什么离婚证的我就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他竭力安抚着自己的情绪,试图安慰自己,她只是像之前一样在和他赌气而已,可下一秒,他就看见那条消息的最后,竟然跟着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他又去打电话,却显示电话也被拉黑了,一瞬间,怒火从心底升起,他不管不顾直接拔出了手上的针头就要离开,顿时引起了阵阵惊呼,
“薄哥!”
“时沉,你这是干嘛!”
<br>第十一章
薄时沉却对他们的惊呼仿若未闻,赤着脚下地就要离开,可因为那场车祸,他才刚刚站起便觉得右腿与肋骨都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让他瞬间重新栽倒回了病床上。
他仍旧双眼通红,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来查房的医生一把按了回去,又检查了他的情况,让护士重新将药水给他打上,才没好气的斥责道,
“出了车祸命都差点没了刚醒来就想乱跑,还拔针头,不要命了?不知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吗?你们也是的,明知道患者心脏不好,做什么还要刺激他?”
医生絮絮叨叨嘱咐着照顾病人的重点,说完才摇着头又重新出了病房,找了人多关注这个房间才离开。
而房间内,薄时沉呼吸急促,一幅被刺激得不轻的模样,他仍旧不敢相信,迟知鸢居然敢拉黑他。
至于离婚一事,他半个字都不相信。
就以迟知鸢爱惨了自己的样子,她怎么可能真的舍得和自己离婚?想到这里,他的情绪才终于缓和了一些,朝着丁鸿野伸了伸手,
丁鸿野十分有眼力见的将离婚证递了过去,看着从始至终都被他冷落的宋徽音,和围着自己的一堆小弟面面相觑。
宋徽音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无视了个彻底,明明昨天他还会为了保护自己连命都不顾,今天听到她说愿意跟他在一起,半点没有开心就算了,现在居然还一直揪着迟知鸢不放?
心中的嫉妒就要化成实质,她紧紧咬着唇,心中满是对迟知鸢的嫉恨。
都怪这个迟知鸢,若不是她在这个时候闹离婚,薄时沉的注意力又怎么会被她吸引走?
“时沉……”她瘪了瘪嘴,声音带着满满的委屈,“一个破离婚证有什么好看的?她要走就让她走呗,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若是从前的薄时沉听到宋徽音说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怕是会高兴得立刻跟迟知鸢说分手,转头就去迎娶她,可此刻,他却感觉不到一丝丝开心,只是看着手中的离婚证只想冷笑。
做得倒是挺逼真,但他一不曾签过离婚协议书,二没有去过民政局,就迟知鸢一个人,这离婚证又怎么可能是真的?
他没有回应宋徽音的话,反而赌气般的小声冷嗤了一句,“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那么有骨气,有本事就一直别回来!”
虽然放低了声音,但在场的人离得都不远,自然也将他的话都听了个清清楚楚,纷纷打起圆场来,
“就是,迟知鸢那么喜欢薄哥,怎么可能舍得真的薄哥,我赌不超过两个星期,她肯定会回来的!”
“两个星期?张君浩,你胆子也太小了吧,我赌一个星期!”
“我赌三天!”
一群人吵吵闹闹着,反而冲散了薄时沉心中的不安,他随手将离婚证丢在一旁,心里却忍不住想,
或许是因为他救宋徽音,才会让她又一次吃醋生气了吧,这次居然还做了假离婚证来吓唬他,他可没那么好糊弄,事后可得好好晾晾她才行,也该知道耍小性子没关系,拿这种事来闹就不好了。
想着,他又翻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你帮我查查,迟知鸢的离婚证是从哪里弄来的。”
等他拿到了证据,看她还怎么狡辩。
<br>第十二章
这件事就这样随意揭过了,兄弟们都默契的不再提起迟知鸢,只等着什么时候她忍不住重新找回来,才能好好嘲笑她一番,
可时间一天天过去,三天、一周、两周、甚至一个月,她都没有再出现过。
众人看着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都不断说着其他的事情转移着他的注意力,宋徽音也每天都守在了他的身边,贴心细致的照顾让人直呼羡慕。
唯有被照顾的人,明明是得到了多年念念不忘的心上人的正向反馈,却满脑子都在想着迟知鸢,完全看不出来开心的意思。
他从最开始的笃定,到后来的犹豫,直到一个月后他都快要出院了,她却仍旧不曾来找过自己,心中竟莫名生出了一丝不自信。
难不成她真的放弃自己了?可怎么可能呢?
恰巧这时,沉寂了许久的手机铃声终于响起,他手比脑子快,飞快接起电话,心中也骤然松了一口气。
“迟知鸢,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听到这个名字,顿时那群兄弟和宋徽音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目光炯炯地看向正在打电话的薄时沉,就看见下一秒,刚刚才升起几分愉悦的神色瞬间又垮了下去。
一群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薄总。”汪助理弱弱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打来电话的人不是迟知鸢,难怪他的脸色会这么难看。
而电话那头的汪助理自然不知道这边的情况,正有条不紊的将自己查到的信息全都说了出来,“迟小姐拿到的离婚证是真的,关于离婚协议,律师那边给的说法是当初征求了您的同意,您亲口说了可以由夫人代为签字的。”
“放屁!”薄时沉听到助理说是他同意了迟知鸢代签离婚协议,当即怒火中烧,一时没能忍住,竟是直接爆了粗口,也吓得汪助理再不敢开口,“我什么时候同意……”
<br>第十三章
一句话还未说完,尘封的记忆却突然涌来。
两个月前迟知鸢的确给他打过一通电话,说是有事要跟自己商量,他当时正陪着出车祸的宋徽音,哪有时间回去见她?便说没空让她自己决定,直接去做就行。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却仍旧不死心的问了一句,“协议书是什么时候签的?”
“两个月前。”汪助理的回答彻底打破了他的希望,薄时沉内心复杂,一时不知道是该气迟知鸢居然会算计自己,还是该气她居然从那个时候起就已经在计划着离婚了。
细细回想起来,她好像也的确是从那段时间突然变得怪异起来的。
可究竟是为什么呢?
那时宋徽音也才刚回来,她也不过才被他拉去献了一回血而已,就因为这个,她就要离婚?甚至如此坚定,在这一个月内都不曾后悔?
薄时沉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些什么,他气息不稳,情绪也同样焦躁不安,宋徽音看出了他此刻的烦躁,联想起刚刚汪助理的话,只以为他是因为被摆了一道才心气不顺,连忙安抚了一句,“时沉,她不识好歹那是她的问题,你可千万要小心些,你心脏不好,要是被气出了个好歹来可就不好了。”
这原本只是一句安抚的话,却像是提醒了他一般,拨开了他眼前的重重迷雾。
他忽然想起,献血那天迟知鸢曾问了他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我只有一个问题,四年前你接受了一场心脏移植手术,移植人叫什么名字?”
“我只知道他姓齐。”
“明白了,谢谢。”
“你问这个干什么?”
“确定一下。”
那日的问答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也是从那一日过后,原本总要听着他的心跳才能入睡的迟知鸢,忽然不愿再听他的心跳,从前对他百依百顺的迟知鸢,突然开始拒绝他的所有提议。
就连她突然要离婚,也是那一段时间发生的事。
“薄哥,你怎么了?”看着薄时沉突然陷入沉默,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为首的丁鸿野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将他整理好的思绪骤然打乱。
薄时沉甚至不敢去细想,那日她说的确定一下,究竟是在确定什么。
他只能不断地安慰着自己,不会的,她那么爱自己,怎么可能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都滚出去。”
话虽如此说,他心底的焦躁却丝毫不减,甚至开始赶人,见他此刻情绪不佳,丁鸿野他们不敢多留,连忙离开了病房,一瞬间,房间内就只剩下了薄时沉和宋徽音两个人。
他转头看见因为自己一句话而红了眼眶的宋徽音,顿了顿,藏下了心中的不耐。
迟知鸢就从来不会这样,不会因为自己一句态度的话就要哭,从来都知分寸的很,除了项链那一次,她几乎也不会将小情绪带到自己面前来。
当然,后来的吃醋不算。
但毕竟是自己曾经心心念念了那么多年的人,他终究还是没办法对她的态度太过强硬,值得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吧,我有点累了,想先休息一会儿。”
“至于……其他的事,以后别提了,我没有和迟知鸢离婚的打算。”
说完,他便侧过身去,不再看她,可宋徽音却却在听到这句话后骤然瞪大了眼,满目不可置信,“薄时沉,你什么意思!你不打算跟她离婚,那我们这段时间算什么?”
他默了默,仍旧未曾看她,只是闭着眼睛回了她一句,“我只是把你当朋友而已。”
“朋友?”宋徽音却忽然嗤笑了一声,起身时椅子背推动,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两个人却都像是没听到一般,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的背影,质问也随之而来,“你说我们只是朋友,那我倒想问问你,薄大少爷对朋友都这么好的吗?”
“朋友生病,拉着自己贫血的老婆去献血,事事亲为照顾了整整一周,却对献完血的老婆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会为了参加朋友的聚会,将老婆独自丢在山顶?”
“会因为朋友一句想尽兴,就拉着自己受尽羞辱的老婆留下来?”
“会让自己的父母把传家宝给朋友而不是老婆,甚至为了给朋友出气,连老婆差点溺死在水中都不管,还放言不准去救?”
“会当着老婆的面,舍去性命去救一个朋友?”
薄时沉的脸在宋徽音的一句句质问中逐渐变得苍白,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所作所为对迟知鸢来说,究竟有多残忍。
那时候他是怎么想的呢?
他不过是觉得迟知鸢那样自己,绝对不会离开自己,所以才会那样肆无忌惮罢了,所以后来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他也还是会去哄一哄她。
可他喜欢了宋徽音太久,久到她都成了他心中的执念,对她的偏袒也成了习惯,所以仍旧会在潜意识中最先选择她,可直到迟知鸢这一次离开,他才终于发觉,他最离不开的,其实是迟知鸢。
“如果我从前有什么举动让你误会了,我想你道歉。”
<br>第十四章
薄时沉抿着唇,不敢去看宋徽音的目光,心中却越发觉得对迟知鸢愧疚不已。
如果她不曾离开,仍旧留在他的身边,或许在听到宋徽音说想要和自己在一起时,或许他真的会欣喜的接受。
而他躲避的眼神也让宋徽音的心凉了个彻底,红唇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良久,她忽然笑出了声,
“好好好,薄时沉,算我瞎了眼,居然真的对你这样的男人动了心。”她怒气冲冲转身离开,走到病房门口时,却又突然回过头来看向他,“薄时沉,你就是个贱骨头,活该你永远不能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说完,她转身离开,门也随着她的动作被大力关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薄时沉的心猛地一颤,也不知道是因为关门的声音,还是因为她的话。
病房里终于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躺在病床上,翻来覆去的,心却怎么也安定不下来,许久过后,他重新拿过手机再次给汪助理打去了一个电话。
“去查查夫人的过往,从出生到现在,事无巨细,我全都要知道。”
薄时沉并没有等很久,在第二天早上丁鸿野那群兄弟来之前,汪助理便把所有的资料全都送了过来。
资料被一页页翻开,他的脸色也逐渐开始阴沉起来。
资料里详细记录了迟知鸢原本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闻宴,是周围人眼中的模范情侣,相识相知相爱十三年,只差一步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四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打破了他们的生活,闻宴为了保护她,死在了那场车祸中。
他死后,闻家父母选择遵从了他生前的愿望,将他的心脏捐献了出去,而薄时沉也是在那时突然找到了心脏配型,成功活了下来,也是那一年,她来到了他的身边。
所有的事情终于明了,但给他捐献心脏的人并不是闻宴,回想起她询问给自己捐献心脏的人是谁的问题,如今想来大概是她调查时出了错,才会误以为闻宴的心脏捐献给了他。
难怪,她会突然出现在他身边,那样疯狂的追求他;
难怪,他们在一起后,她最喜欢的就是躺在他的怀里听他的心跳;
难怪,她在知道给自己捐献心脏的人是一个姓齐的人后,便再也没有主动亲近过他。
他忽然又想起她因为一条项链与宋徽音起了争执,他问不过是一条项链至于吗时,她崩溃喊出的那句至于,那是她最爱的人送给她的,他说会再送她一条时,她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怔愣,
想起那天玩真心话,她被问到她最爱的人在不在场上时,她毫不犹豫回答的那句不在。
原来她并未欺骗他,只是他误会了而已。
薄时沉放下资料,极力想要压制自己的情绪,憋到最后却仍旧红了眼眶,
“薄总,您……还好吗?”
看出了他情绪不对劲,汪助理弱弱开口,他没有理会,只是挥了挥手,让汪助理自行离开。
得了话,汪助理也就不再多问,就准备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薄时沉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突然叫住了他,
“你再去查查,那个接受闻宴心脏捐献的人……现在是不是在海城。”
“好的,薄总。”
门被轻轻阖上,病房里顿时一片寂静无声,沉默的氛围让他的情绪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倾泻而出。
他抬手无助自己的脸,压抑的哭声倾泻而出,
他原以为自己才是可以随时抽身离开的那一个,只是可怜迟知鸢爱惨了自己,才多留了她在自己身边一段时间,想着若她真的离不开自己,倒是就算真的离了婚,他也可以将她养在外面。
如今看来,倒是他自作多情了。宝子们,精彩后续已更新,抖音搜索:风铃故事会进入输入口令 C12989 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