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蒲公英
小远的妈妈和爸爸分开的时候,只带了五百块钱,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独自飘去了小镇的另一头租房子住。
那时候小远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妈妈每次来看他,都要提着沉甸甸的大包小包,里面装着小远爱吃的糖果、合身的新衣服,还有冬天暖手的棉手套。乡间的小路弯弯曲曲,妈妈要跨过好几丘田,踩过湿漉漉的田埂,才能把这些东西送到小远手里。
小远看着妈妈额头上的汗,却总是躲躲闪闪的,从来没有叫过一声“妈妈”。妈妈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却从来没有怪过他。她想,小远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心里一定有很多委屈吧。
妈妈总想为小远铺一条平坦的路。爷爷生病的时候,妈妈劝小远:“请个护工来照顾爷爷吧,你还小,应该去外面闯闯,看看更大的世界。”可小远摇摇头,他要守着爷爷尽孝心。
后来,妈妈又托人带小远去国外工作,老板娘看在妈妈的面子上,愿意给小远很高的工资。妈妈高兴极了,她觉得这是小远出人头地的好机会,可小远还是拒绝了,他说,他想按着自己的想法过日子。
妈妈看着小远一次次选了和自己期望不一样的方向,心里又急又疼,却只能默默看着他走远。她总念叨:“孩子啊,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日子会过得很难啊。妈妈只是想让你过得轻松一点,过得好一点。”
日子一年年过去,小远长成了高高大大的小伙子,妈妈却慢慢变老了,还生了一场大病。
手术那天,妈妈躺在病床上,心里空荡荡的。她给小远打了个电话,小远很快送来了换洗衣物,妈妈的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可是从手术结束到出院,妈妈等了一天又一天,却没有等到小远一句问候。她多想问问小远:“你是不是太忙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出院那天,阳光照在妈妈的脸上,她忽然笑了。她想起小时候,自己总爱把蒲公英的种子吹向天空,那些小伞会带着自己的梦想,飞向远方。
妈妈对着窗外的天空轻声说:“我的小远,也是一株蒲公英啊。他有自己的方向,有自己的人生。我不能总攥着他的种子不放。”
她决定放下心里的牵挂,就像礼貌地告别一场漫长的等待。往后的日子,她要好好照顾自己,晒晒太阳,种种花。
如果有一天,小远想起远方还有一个妈妈,回头望的时候,妈妈的怀抱,永远为他留着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