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笔记 | 皮囊

初读之时,以为这是一部描述小镇生活的故事。一直以来都喜欢小镇的古朴、小镇的民俗、小镇人的生活哲学,所以刚翻开这本书时,颇为喜欢。

看到阿太对待生活的态度,尤为认可,“肉体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伺候的”。肉体于我们来说,应该是灵魂于世间的一种工具,更应该让灵魂、思想得到安放,而非肉体的安逸。于生活而言,没有了这个皮囊,没有了各种欲望的污浊,生命也会更加轻盈。

其后母亲的房子、父亲的生病,“我”在这过程中所扮演的角色、承担的责任,突然间看透了母亲,在这执着的过程中,对父亲的感情;也看到了父亲在生病过程中,透过磨白的照片对我的爱。这里,并不理解母亲的执着,但是每个人对待生活都有其自己的态度,因此在这个故事中也无谓对与错、是与非。只不过,这种不考虑现实(丈夫生病、儿子上学)的执着,理解为母亲是为了她想让父亲发起的这个家庭看上去是健全和完整,为了她没有说出口的爱情,着实有些接受不了。家庭,一个外在房子的修建,亦或这是曾经愿望的实现,就是一种爱情吗?就是家庭的完整吗?一个家的完整,首先不应该是人吗?房子这个皮囊,是最无关紧要的吧?即使这个皮囊,冠上了爱情的名义,却也让所有的家人为了这个皮囊而劳累。

从阿太对生活态度的认可,到母亲为了房子的不理解,却还是可以继续读下去,也许后面有触动人心的故事。

读到阿小和阿小、文展、厚朴这些朋友时,已经无心在读下去了。好像“我”一直坚持正确的道路,有着正确的三观,冷眼看待这些朋友由于走进“不正确”的道路,导致人生的挫败。描述着小镇的朋友,强调热爱着小镇,可是在描写过程中,冷静理智地从与朋友的相处生活中剥离出来,更像是一个旁观者,无感情的旁观者。一个带有主角光环的“我”,成功的立足于北京,而那些朋友,似乎都走上了失败的人生。而这过程中,“我”始终坚持正确的道路。

小镇的阿小,告诉他,“黑狗达,你要好好读书,离开这个小镇”,而只是念书好点的黑狗达觉得阿小与众不同,有思想。富商阿小,在未去香港之前,就已经给自己铸造了一个城市梦,渴望着城市的纸醉金迷。而“我”在这过程中,害怕拒绝不了欲望,而及时醒悟,选择远离,回归之前的生活。有思想的小镇阿小,跟着富商阿小,学会了糜烂的生活。富商阿小,由于父亲经商失败,过上清贫的生活,为了生活开始妥协,怀念并渴望小镇生活。最终,不喜欢渔民生活的小镇阿小过上了渔民的生活;富商阿小在城市繁华间,为了生活不断地像生活妥协,并在这里不断的感受孤独,渴望着小镇生活。“我”冷眼旁观地叙述着这两个一身悲凉的阿小,与他们相反的“我”,拒绝了欲望,认清并走向正确道路,而获取了“成功”。可以说,有思想的阿小,有钱的阿小,最终结果都不尽如人意。而失败的原因似乎是欲望,各自所编织的城市梦,自我铸造的海市蜃楼,而“我”之所以不同,就是我拒绝了欲望,及时抽离出这种不健康的生活。有强行灌鸡汤之感。

(富商阿小,在香港的生活,与我们在一线城市的生活何其相似,都为了在一个城市站住脚而打拼。在城市中,夜深人静的孤独感不断吞噬我们的内心,都渴望有一片温暖的净土,容纳我们的灵魂,逃离这冰冷城墙。可是这些人中,又有多少会回归小镇,即便渴望小镇的淳朴温暖,却也依旧在城市中打拼。)

文展与厚朴的叙述,与阿小是何其相似,只是人物性格有所不同。“我”依旧带着主角光环,而这些朋友无论优秀与否、或是性格如何,都走向了“失败”的道路。文展一直为自己的人生做着规划,一直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实际上他有着长远目标,也有着短期目标。对于以旁观者的眼光来说,已足够优秀。同样的,文展也认为自己足够优秀,是“天才”,可能是由于一直处于“井底之蛙”的状态,对自己盲目自信,从而也会拒绝失败,并且也不会承认失败。对于最后文展的失败,只说了一部分原因——兔唇,城里同学的嘲笑,但这实际上是文展考虑过的情况,而后又发生过什么事,并不知道,只是最后的文展丢掉了当初那个向往伟大的,自信又自负的文展,而变成世俗的文展,那个渴望离开小镇的文展也回了小镇。

有时会想,是不是有缺陷的文展,敏感而脆弱,所以更需要外在的成功而忽略现有的缺陷,而每一次的失败,又会扩大他的自卑,从而无力承担;同时他也看重别人对他的看法,镇上小伙伴对他的崇拜,使他一直处于领导地位,他本应一直如此的“优秀”下去,直到进入城市,直到不断地面对打击,直到自己无力承担,放弃曾经自信又自负的文展;亦或者是小镇的淳朴一直影响着他,让他看不到城市孩子的精明。而文章中又强调了一遍,“我”立足于北京,对比着“我”与文展的不同。“我”不太想太长远的事情,很多事情也不会想大,只想着做好一点点的事情,期待着这么一点点的事情积累成不错的景观或是自己喜欢的景观。

厚朴——现实与想象。生存现实和自我期待的差距太大,容易让人会开发出不同的想象来安放自己。很多人脑子里都偷偷藏着很多个世界。而“我”,认得清现实。厚朴总是在说自由,而不知道自由是什么的人,才会动辄把自由挂在嘴边。厚朴进入了想象中生活的样子,而“我”规划着现实的生活。这个故事中始终强调“他不知道什么是真实的世界”。可是我们谁又知道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难道真实的世界就是为了生活,我们工作,拿着工资,向着规划的的道路前进着,这样真实的世界意义在哪?厚朴总是一副青春无敌的样子,可是青春本不就应该是恣意的、潇洒的吗?在年轻的岁月里,不是更应该活得无所顾忌、畅快淋漓吗?也许厚朴的失败,只是靠想象的青春活着,从未想过为此付出什么;不断地发泄自己的欲望,却总是逃离现实的世界。而王子怡的出现,让厚朴的青春变了味,又或者说是认清了厚朴的青春,不是走向新世界,而是固守于传统世界。厚朴的死,想象与现实的差距太大,又或是他抗拒不了世俗现实的世界,最终被想象的世界压垮。

最离奇的理想所需要的建筑素材是一个个庸常而枯燥的努力。

或许能真实地抵达这个世界的,能确切地抵达梦想的,不是不顾一切投入想象的狂热,而是务实、谦卑的,甚至你自己都看不起的可怜的隐忍。

这个时代,不管如何,我们首先都要认清现实,期许自己能够活的更真实也更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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