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63期“困”专题活动。
办公室玻璃门突然被推开，主管抱着文件匆匆走过，瞥见牛新君屏幕上的进度条："小牛，市场部要的竞品分析下班前能交吗？"
牛新君点头时，看见斜对面工位的李铭正在整理西装——那个总在茶水间说"实习生就该多加班"的男生，此刻正把写满批注的文件夹递给主管。文件首页赫然印着"新季度推广方案"。
牛新君盯着咖啡杯里旋转的奶泡，突然想起上周五的部门会议。当李铭的提案获得掌声时，主管转头对他说的那句："年轻人还是要多学习。"
茶水间里，两个实习生压低声音："听说李铭是主管表弟？""难怪他总把难活推给我们。"牛新君默默把"实习生工作日志"塞进碎纸机，那是他熬夜整理的客户需求分析。
办公室落地窗外，清洁工正用铲子清除广场上的积雪。第一铲下去露出光洁的大理石，第二铲却带起黑色的泥浆。
周五下班前，主管突然宣布："明天全员加班，准备下周的客户答谢会。"李铭立刻举手："我负责场地布置！"牛新君刚要开口，电脑突然蓝屏，三个月的工作资料瞬间消失。
牛新君死死攥着U盘，里面是今早备份的竞品分析。当他冲进主管办公室时，李铭正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我从服务器恢复的牛哥文档，可能有些损坏。"
牛新君接过U盘，发现接口处有烧焦痕迹。他想起上周李铭"好心"借给他的充电器，当时还闻到淡淡的焦糊味。
凌晨两点的办公室，牛新君用手机热点下载云备份。窗外暴雪肆虐，路灯在雪幕中晕成模糊的光团。他忽然发现李铭的文件夹里夹着半张被撕碎的图纸——那是他上周偷偷量过的会场尺寸。
三天前，他假装请教问题凑近李铭的电脑，看见屏幕上标着"备用方案：B馆"。而他们一直准备的是A馆。
牛新君抓起外套冲进风雪。地铁停运，他踩着及膝的积雪奔向会展中心。保安拦住他时，他举起手机里刚拍的图纸："B馆的消防通道在西北角！"
答谢会当天，李铭看着空荡荡的B馆走廊脸色煞白。牛新君带着客户从A馆转移过来，展板上"智能家居系统"的标语在射灯下熠熠生辉。
主管翻看牛新君连夜赶制的对比表：A馆层高5米，B馆有4.8米；A馆距地铁站800米，B馆仅300米。最后一行用红笔标着："B馆年租金节省12万。"
李铭突然指着展板尖叫："这个LOGO设计侵权！"牛新君微笑展开文件："这是客户提供的矢量图，我做了三次修改。"文件底部留着李铭上周审批通过的电子签名。
庆功宴上，牛新君独自走向露台。李铭跟过来时，他正把冻僵的手放在暖气片上："知道为什么我喜欢北方吗？"他指着远处正在融化的冰雕，"再坚硬的冰，春天来了都会变成水。"
次日清晨，牛新君发现办公桌上放着李铭的工牌。主管宣布新的人事安排时，他看见李铭把一张纸条塞进碎纸机——那是他昨天偷偷拍下的竞标底价。
牛新君的新工位在落地窗边。他打开抽屉，发现里面整齐码放着三本笔记：客户需求分析、竞品动态追踪、应急预案手册。扉页上写着："给真正的战士。"
三个月后，牛新君站在项目庆功宴的演讲台上。大屏幕突然切换画面：老家院子里，父亲正用铁锹清理菜窖积雪，母亲举着手机镜头摇晃："你爸非要把你种的萝卜挖出来。"
牛新君摸着口袋里新买的火车票，上面印着"牛新君（正式员工）"。他忽然想起入职那天，HR说过的话："这里只相信结果，不问出身。"
宴会厅外，最后一片雪花落在窗台，瞬间化作晶莹的水珠。牛新君举起酒杯，看着窗外初升的朝阳在雪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像极了这座城市伸向远方的道路。
春节前夕，牛新君带着年终奖回到老家。父亲摸着儿子新买的羊毛大衣，突然从里怀掏出个布包："这是你妈攒的鸡蛋钱，城里买房用得上。"
牛新君打开布包，发现里面除了钞票，还有张泛黄的火车票。日期是二十年前，终点站正是他现在工作的城市。
开春那天，牛新君带着父母参观新办公室。母亲摸着智能门禁系统惊叹："这可比咱家院门高级多了。"父亲默默把带来的腌菜罐子放在展示柜里，旁边是牛新君获得的"年度创新奖"奖杯。
在年终总结会上，牛新君播放了自制的视频。镜头扫过凌晨加班的办公室、暴雪中的街道、庆功宴的欢笑，最后定格在老家小院那棵歪脖子枣树上——那里系着父亲新挂的红布条，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