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的雨,总是有些不太正大光明,要么是趁着半夜人都睡熟了,悄悄的下一会儿,早上起来看不到任何痕迹,要么就是白天飘飘洒洒的下几滴,仿佛只是为了印证天气预报上的“有雨”标志,或许连它们自己也没想好,到底姓“春”还是“冬”。
今天的雨就不一样啦,只一会会儿,地面就湿漉漉的,空气里都带着春雨的潮气,深呼吸一口都感觉沁人心田,柳树梢上蠢蠢欲动的柳芽儿沾上绵绵细雨好像又冒出了些头,地上的小草在细雨的滋润下仿佛颜色更绿了,它们张开双臂,对着欢快的小雨说:“快到我的怀里来!”
虽是初春,遇上这绵绵细雨一点都不觉得冷。路边的小贩们依旧在高声叫卖,骑着小电动接孩子的妈妈们也没有因此变得更加匆忙,院子里的学生们穿着校服也不觉得冷,在小雨里你追我赶,洋溢的青春让初春的小雨都温暖了起来。
都说“春雨贵如油”,一场春雨过后,农人们要开始翻地,准备播种了。今年种些什么呢?还是照着老样子种玉米、洋芋呢?还是向其他人取取经,试着种点高原夏菜或者其他的经济作物呢?只种家里的五亩地呢还是再把隔壁老张没人种的那三亩地租过来一起种呢?他点燃一根烟,靠着门框看着被小雨滋润的田地,陷入了沉思。
“贵如油”的春雨有时候也会让“行人欲断魂。”过几天就是清明了,春雨年年下,清明年年有,清明到了,该给父亲去上坟了。父亲走了十几年了,十几年前,是父亲带着他去给爷爷上坟,如今,只有他孤身一人去给父亲上坟。父亲在世时,他还小,不懂得每年开春,父亲看着家里的几亩地不停地盘算着啥,不懂父亲教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土地荒了是为啥,不懂父亲再苦再累都要让他上大学是为啥。如今,他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在父亲不在的这些年里慢慢的读懂父亲,慢慢地成为了父亲。
听说“渭城朝雨浥轻尘”,这个安静的小县城也如此啊。雨天好像特别适合离别,今天的车站格外冷清,两个人的脚步声踩着小小的水坑发出吧嗒吧嗒的细碎的声响,就像踩碎了一场本该团圆的美梦。她说:“本科我不考了,我真不是学习的料。”她要再次踏上离别的车站,跟着铁路走向远方,即使远方没有象牙塔,没有母亲做好的热饭菜,只有小小的出租屋和冰冷的生产线,可她不在乎,她向往远方,就像长大的小鸟,向往挥动翅膀,自己远走高飞。母亲在一场春雨里送她上了火车,车上的她心儿早已飞走,车外的母亲任由雨滴落在自己的头发上,落在自己的身上,落进自己的心里。“每个季节都有雨,每个季节你都会回家吗?”母亲心里默默地问。
每个季节都有雨,春天的雨格外引人情思。正如此刻的我,看着窗外的毛毛小雨,思绪飘了很远。它先顺着一股炊烟飘进了山根前的一户农家的厨房里,厨房里的母亲正在蒸馒头,只见她把发好的面从盆里取出来,用力揉搓,待碱面水揉匀后,揪成一个一个的小剂子,再用右手掌根发力,五指不断的顺着力道把面团往起攒,左手的五指也跟着节奏推送着面团,一会会儿,一个馒头就揉好了,母亲一个接着一个揉,直到摆满了一蒸屉,然后把蒸笼放进锅里。我多想等着看看白白胖胖的馒头出锅啊,可思绪拐了个弯,沿着黄河到了仁义之乡、青城古镇。这里曾留下我下乡入户的脚印,留下我调解邻里纠纷的一张张调解书,这里的春来的更早,梨花开满园,暗香关不住,红墙白花,等待有缘人邂逅。闻着花香,思绪飘回到手中的一方屏幕,它顺着网络飘到了可可西里。巡山队没了早已超过十七年,不止白菊没有走出来,没有人能走出来,就像没有人会忘记。雪山不会忘记,草原不会忘记,可可西里的藏羚羊、白唇鹿不会忘记,所有人都不会忘记。
飘呀飘,我的思绪跟着春雨,一会儿飘到门前的树梢上,一会儿飘到路口的红绿灯上,它也想看看,春雨洗涤过的小县城是不是更加干净,更加美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