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师,你在家吗?我来接你。艺兰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里了,我们担心她……”
我拿起手机,简短的嗯了一声。回头看看阳台上未开的百合,脑海不断的涌现出艺兰的样子。漂亮,大眼睛,酒窝,大长腿!思路逐渐清晰,是的。艺兰妈妈是我到这见过为数不多比较精致的妈妈,女儿像她。
浇了水的百合,看起来精神了许多。艺兰,一个刚刚进入高二的学生,一个刚刚貌似进入青春期的女孩,一个老师和妈妈都定义为“早恋”的孩子。为了心中的疑惑,我走访了孩子的班主任,孩子的同学,孩子的好友,也侧面接触了那个所谓的早恋男生。男孩一眼望过去,就是干净,就是纯粹,有种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冲动!男生,据说成绩也很好,为人处世都被点赞。我想,这样的男生,要我,是不是也会心动。
前几年开始,接触家庭教育。
二胎以后,接触青少年心理活动以及儿童心理行为学。艺兰其实不是进入青春期,她是被进入的青春期,俩孩子的确互有好感,平日里因为有共同语言而走的很近,一个美丽大方,一个阳光帅气,这要在娱乐圈,也得传出绯闻。一个高中的班级里,更是如此!在我看来,这也是校园暴力的一种,艺兰刚好就败在了这里。
班级开始疯传,两个小孩早恋的事情。虽然,传的同学本身也不知道什么是早恋!虽然现在观念看起来都很有进步,但这在一个三线城市的高中来讲,班主任对这样的事情那是绝对的一刀切。所以,艺兰立即背调换了座位,美其名曰是为了她的学习。在这个过程中,班主任一句解释的言语都没给!本来浑浑噩噩的班级,因为突然间的位置调整,顿时就都明白了“谁和谁早恋了”!幸亏当时已经快放暑假,孩子们很快淡忘。但在艺兰的心里,却从此住进了一个恶魔,时刻准备吞噬她整个青春的怪物,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直到秋季开学,再回到那个熟悉而陌生的班级时,艺兰崩溃了。本来应该是新学期新起点,可是这种感觉艺兰一点都没有!老师的眼神,同学的目光,以及那个男生刻意的疏远……艺兰恍恍惚惚的看着他们,她不懂,不懂自己哪里做错了?对,男声叫林宇。
“林宇,放学还一起回去吗?我今天没骑单车。”
“不了,我约了班长打球。”
看着远去的林宇,艺兰一动不动。班长明明今天请假了,何来打球一说?那一瞬间,艺兰也明白了,即便是朋友,也经不起这个小世界的流言蜚语。或许,艺兰认为的朋友是认真的,林宇认为的朋友也是认真的!可是,这个小世界,改变了他们的初衷。林宇走后,艺兰也走了……
回家的路上,艺兰一路沉默。心里有无数个为什么?为什么林宇突然间这样了?为什么同学们要这样?为什么班主任要这样?
十万个为什么如千军万马奔腾,搅得艺兰心里七上八下,如同被掏空,完全不在轨道上。恍惚中,已然到了家门口,妈妈早已等在门口,而艺兰如同空气一般,完全没有看见的意思。妈妈看着女儿,一脸懵,今天上学第二天,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就在这个时候,艺兰的门已被关上。
晚饭,就给了茫然的爸爸妈妈。
饭后,妈妈试图几次敲门都被爸爸拦住了。他们似乎知道了女儿所谓何事,只是不知道怎样开口!两口子就这样坐在沙发上,不言不语,心里却在滴血,他们不知道要怎样做女儿脸上的笑容才会回来。时间如沉寂般,这个家里灯火通明,每个人的心里却无比沉重!终于还是妈妈忍不住了,看看紧闭的房门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她打算以这样的方式和女儿聊聊。
“宝贝,能告诉妈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妈妈,我很难受”
艺兰妈妈也不知道自己都和女儿聊了些什么?只知道最后,女儿说:“妈妈,休息吧,我累了。”就这样,母女结束了这场对话,妈妈一夜未眠,女儿更是通宵达旦。全家都准备休息时,班主任李老师打来电话,告知艺兰和班里同学林宇早恋,让家长做好引导工作,重点强调要没收手机,让孩子们断了联系。班主任一口气说完,没有给父母一点机会回应,如同对艺兰希望,半路解释都没有!妈妈低声问到:“老师,艺兰今天学校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可能还是对换位置的事情有些抵触”
“好的,谢谢老师”
高二的生活像打仗样,孩子们忙的无暇顾及艺兰的变化。而这个姑娘的心思却在悄悄的发生改变,她想逃离!逃离班里,逃离学校,甚至逃离国内的教育。成绩,也自然而然一落千丈,这个时候,他已经习惯了别人各种异样的眼神,为了回应,艺兰开始故意和同学作对,上课故意不听课,回家莫名和妈妈吵架……只有每一个晚上,她心如止水。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过着,时间总是不会因为某一个个体而停止。
这个夏天,六月到了。
艺兰正在收拾书包准备回家,林宇从第三排的座位走到艺兰的最后一排(高三的时候成绩好的座位都在前面)
“艺兰,我们一起去书店吧!”
艺兰放下手中的书包,默默地看了一眼林宇,这一眼充满了惊讶,这一眼充满了愤怒,只有艺兰自己知道,一切早已停止在了一年前。沉默,是最好的报复方式!艺兰拿起书包一路小跑,把林宇丢在了教室。艺兰没有回家,她轻车熟路的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奶茶店,还是一样。一杯烧仙草加冰!只是这回,她在心愿墙上这下了“自此,我的世界不再有你。”
如约而至的高考瞬间就到了。
高考前一天晚上,艺兰妈妈来到艺兰的房间。抱抱女儿“孩子,尽力就好!”门外的爸爸却开始了一年以来的第一次咆哮“要不是你谈恋爱,要不然你的成绩怎么会变成今天的样子?考不上大学,就去餐馆打工!”艺兰没有理会任何人,起身把妈妈推出了门外。眼泪习惯的滴在书桌上,这回她没去马上擦干眼泪,而是拿出了那张梦想大学的照片。久久的,艺兰知道证明自己的时候到了。
紧张的高考正常的结束,离校的那一天。
“艺兰,高考结束了。我们能做回到以前那样朋友吗?”
“林宇,你觉得呢?”
说完,依然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离校人群中。
最后一次来到奶茶店,“艺兰,祝贺你毕业了。今天的奶茶姐姐请了!”桃子是这家奶茶店的老板,也是林宇唯一的朋友。“谢谢你,桃子姐!”
“对了,艺兰有人让我带封信给你。”
灰色的信封,大气的字体。艺兰笑着正准备丢去垃圾桶,却被桃子拉住了!“既然是封信,那就看看吧。”说完便帮艺兰打开了。
信的内容很短。
“艺兰,对不起。我知道我是你的朋友,不该在全班都误解你的时候离开,但是这样得一个班级,全校重点。我不愿意我们俩成为他们口中的闲聊,我更不愿让别人对你指手画脚,我宁可违背自己,也不愿你受到半点伤害。如果可以,我想让你知道,我的这一段青春感谢有你。
全世界都说我们不懂爱情,贴在我们身上的标签永远只有早恋。但是艺兰,如果当时我们的感情太早,那现在是否不晚?”
信纸早已被眼泪打湿,艺兰拿起奶茶“姐,祝我毕业啦!”
八月的某一天,艺兰妈妈不可思议的问艺兰“宝贝,你居然考上了宁城大学!”。这个居然,艺兰毫无表情!是的,一年来,艺兰在学校各种坏表现,各种放弃,各种破罐子破摔……妈妈也一度失望,爸爸更不用说了。只有艺兰自己知道,两年期间的每一个晚上她是怎样的拼命。
这一切只是为了自己心中的问题。
通知书下来的同时,学校也做了光荣榜。班里两个同学考上宁城大学。
一个艺兰,一个林宇。
班主任李老师似乎忘了艺兰的一切,忙前忙后,为孩子们张罗各种聚会事宜。聚会那天艺兰没去,李老师收到了艺兰发来的微信
“有一种情感它不是爱情,他是男女之间正常的友情;有一种恋爱它不叫早恋,它是一段迷茫朦胧需要指点的年华。尊敬的李老师,谢谢你拒绝我的解释!我知道那是你对我最好的保护,只是我想告诉你,当年我没有早恋。”
班里微信群也收到了艺兰的微信
“三年同窗就此别过,祝愿大家前程似锦!如果有一天,我做了老师,我一定拒绝校园语言暴力。”
艺兰去旅游了,和我一起去了玉龙雪山。临走之前,奶茶店的卡片多了一张。
“高中生活不能告诉我答案,我将在未来的生活中去寻找。”
我陪伴艺兰两年,我经历了她的迷茫,她的痛苦,更经历了她的蜕变和崛起。其实学生时期早恋的话题永远是热搜,老师家长像多瘟神班惧怕,同学们像看戏班惊讶,社会评价的太多,给予的太少。
其实,何为恋,何为早。我宁可相信,恋的是对父母对老师对同学的信任,早的是我们的教育一度背离初衷,升学率超越了孩子们本身的成长。艺兰只是一个引导成功的例子,中国类似于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我很难想象,他们背离的是怎样一种人生。
关注青少年健康成长,教育者义不容辞;引导家庭教育,教育者任重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