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你怎么在这儿?菲斯曼先生呢?巴里克那个烦人的老头子呢?”布鲁伊脸上全是惊愕。
“他们把我调整在这里了…我升职了,小先生。”克里垂着头盯着办公桌上的文件,头也不抬地说。
“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
“嗯,小先生。”克里淡淡地说,只是淡淡的语气里好像里夹杂着一份担忧。
“对不起…给你添堵了。”布鲁伊望着他。
“布鲁伊,过来,凑近点。”克里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叫过布鲁伊大名了。
布鲁伊往前凑了凑。
“你生病了?”克里严肃地对他说,“你违反规定了?”
“嗯,是的。”布鲁伊已经做好了被克里大声训斥一顿的准备了。
“你闯大祸了。”克里有点愤怒地说,但是马上那抹愤怒变为了心疼。
“你,啊不,您打算怎样惩罚我?我有错,我承认,以及感到抱歉。”
“怎么样?难道你不想离开这里吗?”克里不可置信的问。
布鲁伊再一次怔住了。
“哈?”布鲁伊疑惑地喊着,“就,就把我给放走了?开什么玩笑,今天可不是愚人节。”
“嗯。”
布鲁伊愣了。
“小先生,你很勇敢,但是,你要清楚,自由,对于你来说,就是一切。”克里闭上眼,干脆不再看。
“那么…”布鲁伊顿了顿,“从哪一步走起来?”
“你同意了?”克里激动地望着他,“把地图拿来,呃,就在那个书架上。”
地图被布鲁伊拿来,平铺在克里的大木质桌上,他俩用爪子在上面比划了一会。
克里满头的愁绪,他们计划居然不知在哪落脚!
“唔…北巷…已经被人破坏得不成样子了吗…”克里一边说着一边用爪子在地图上有规律地划着。
“北巷?”
克里轻生叹了口气,小声嘀咕:“1502年的完美杰作。我会再去找找的,但那地方…不一定存在了。”
贰
第二天下午…
“奎斯凯特少爷,那名有罪的恶人处理的怎么样了?您的处罚一定让他长记性了吧。毕竟您也知道,这可不是可以开玩笑小事。”一个仆人谄媚道。
克里皱了皱眉头,他感觉自己还不太适合“少爷”这个称号,虽然已经被人叫了不下十年。
“他已经受到了该有的惩罚,还请帮忙向我父亲托句话,贝尔科仆人。”克里眨眨眼,心里只求这个仆人赶紧想起来还有其他事没有做,不会再烦自己了。
“您真是足智多谋,恕我口里吐不出来,我想要真切的,形容您的词语!”仆人说着,头垂得更低更低,腰也越来越弯下去。
这虚假的赞美声真是恶心,克里心想。
仆人眼睛一亮,好像想起来了什么,说:“对了,奎斯凯特老爷好像还没喝茶,我去给您父亲倒上一些,这段时间您是自由的。”仆人走开,克里在心里小小庆幸了一下,这个仆人没有再张开他那满是谎言的嘴。
克里从办公室里走了出去,怀里尽是工作表格,全是,都是,他没有自由,从来没有过。
他逃到了一个无人的楼梯口,对着楼梯下的那个蓝色破旧的大垃圾桶把工作表格都扔了下去,全部。
“我自由了!我不是奎斯凯特你的工具了!我不是了,我不是了…我清醒了,我多么庆幸,天啊,我终于知道了。我不是政府的走狗,我不是!”克里大声吼着,嚷着,似乎把所有愤怒都发泄了出来。
克里抿了抿嘴,悄悄溜回办公室,拿来一件披风,戴上一个全黑、上面带些红色涂料的面罩,从自己办公室的窗户边上,跳下去了。
他顺着水管往下爬…
叁
“你确定北巷的那颗槐树,还在?”布鲁伊在街道上一边走着,一边悄声问克里一些问题。
“是的,昨天我派人调查了一下。并且,小先生,我们这次需要在夕阳下山之前会面,不然悬赏通缉令就会贴在咱们的头上了。”克里看着自己手心上那道被父亲弄下的疤痕,心脏一颤一颤,似乎拿不准时候。
“…好的。咳咳…”
“你还记得,黄雀歌谣吧?我教你的那首。”
“‘小心,小心,飞蛾不可能再飞’这首?”
克里稍稍点点头。
马路上老式汽车来来往往,天色很不好,似乎要下暴雨了。
前方十字路口处的树,全部黄了叶子。
“我们在这里分开,你往塑纪方向(暗号,指北)走,一直走,发生什么都别回头,直到走到那个巷子。”克里用爪子指了指,“我呢,往年罢方向(指西)走,要先去希郎书店,买一卷地图,随后去找你,你在巷子里面等我,不要让别人看到。”
布鲁伊点点头,叹了口气,说:“保重,朋友。”
“保重,小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