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贺在发现那段录像、横线本和稿纸上的作品,以及和日高初美有关的小道具,都是野野口用来制造杀人动机的证据时,感到无比震惊。他对野野口说,你尤其高明的一点是,并没有自己道出捏造的动机,而是让侦查人员一步步发现。你巧妙地诱导侦查人员走上一条错误的道路。
让我们把时钟的指针往回拨一下,回到你杀害日高邦彦的那一天。
从前述推理可知,那无疑是有预谋的杀人,但你需要将此案定性为临时起意的冲动杀人,否则你捏造的杀人动机就无法成立。至于杀人手法,绝不能使用刀具,也不能投毒,因为这样无疑在主动宣示早就有杀心。那么勒死怎么办?考虑到二人的体力情况,也很难办到。于是选择了击打,先从对方身后用钝器袭击,待他倒下后再勒死,以确保万无一失。
作案当天,日高家已经基本上搬完家了,很有可能你准备用的凶器镇纸已经不在了。于是,你准备了香槟,实在不行就用这个酒瓶。那天,你去了日高家后并没有拿出香槟,因为你担心一旦送出去,就没有办法再将它用作凶器了。你和日高一起去了工作间,确认了镇纸还在。后来,藤尾美弥子登门,在她离开房间后,你马上就把香槟交给了理惠。如果镇纸不在了,你就不会把香槟给她,而会随后将它作为凶器。你之所以没把香槟的事写到手记中,是因为害怕警方注意到这个细节。利用电脑和电话伪造不在场证明很高明,如果我们没有识破那个诡计,你打算怎么做呢?
为了被捕而捏造动机,这有悖常理。这大概和你癌症复发也有关系,因为就算被捕,待在监狱里的时日也不会多。但是即便被捕,你也认为必须将真实的动机隐瞒下去。比起作为杀人犯被捕,你更害怕真实的动机被公之于众。
日高并没有把写作用的素材照片收纳到相册中,而是存在CD中了,最近还开始使用起数码相机。照片是那个时候拍的,拍下了藤尾正哉对女中学生施暴的一幕。那个按着女中学生、协助藤尾正哉施暴的人正是你。你从开始到最后都在被霸凌,只不过形式发生了变化。你如果违抗藤尾正哉,被霸凌的阴暗日子就会复苏。你害怕不已,才不情愿地干出了那些肮脏的勾当。纵使拿性命交换,你也想把这些关于过去的、应受诅咒的记录隐瞒到底,这或许就是你的杀人动机。
藤尾美弥子打算就《禁猎地》的问题和日高邦彦对簿公堂,而日高可能也别无选择。这让你突然感到不安:万一那张可怕的照片被作为证物提交到法庭上怎么办?你从日高动笔写那部小说开始,就有了不祥的预感和危机感,藤尾美弥子出现后,你的恐惧达到了极点,最终起了杀心。
不想让厌恶的过去被公开,于是杀掉手握秘密的人。中学毕业后,日高就没有再见过你,也很清楚你在中学时代仇视他,却还是和你恢复了朋友关系。不仅如此,为了帮助你在儿童文学界生存下去,他还把你介绍给出版社。而且,在和藤尾美弥子的再三交涉中,他始终都没提到过和《禁猎地》密切相关的你。而你在那份虚假的自述书中,在平平无奇的内容背后,却藏着用意极深的机关。你杀死了那只猫。
日高深受邻居家的猫所扰这件事,你是听他本人亲口说的,你做了毒丸子,然后选准日高夫妇不在家的时候,把毒丸子放讲他们的庭院,杀死了猫。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让人误会日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