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陆恒春袅袅
简介:姐姐说,她是重活一世的人。
前世父亲为我们姐妹殚精竭虑,死前挟恩图报,将她嫁给最年轻的阁臣陆恒春。
可她捂了十几年,都没能捂化一颗冷石头的心,最终含恨而死。
「袅袅,姐姐累了。这次换你,好吗?」
我答应了。
于是姐姐选了前世与我恩爱的夫君,我成了陆恒春的新妇。
新婚之夜,他说着与对姐姐说过一样的话:
「抱歉,我心中已有所爱,高如明月,不愿亵渎。」
我点点头。
我不通情爱,但我见过月亮。
既然是明月,就该记在心里,悬在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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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百子帐,龙凤烛。
这是我的新婚之夜。
喜秤挑开盖头,陆恒春那张清隽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他端来一盘糕点,轻声细语:
「等饿了吧?先吃一些,垫垫肚子。」
我听话地拈起一块,听他说着和姐姐转述来的相差无几的话:
「程公对我有恩,没齿难忘。我娶你为妇,会待你好。」
「但是二娘,抱歉,我心中已有所爱,高如明月,不愿亵渎。所以…」
他的话没说尽,我却很明白,冲他点点头:
「妾身知道。家父讨来这门婚事,也只求安稳,不图其他。」
毕竟这人年少成名,不到而立已是天下举足轻重的人物,我家谁也没对这个贵婿报过高的期望。
听我这么说,陆恒春颔首,又给我倒了盏茶。
「喝吧,喝完我们歇下。」
我却迟疑:「您今晚…要歇在这儿吗?」
他一愣,摇头轻笑:「自然,新婚夜我不留下,难道叫别人笑话你?」
说着,他向隔间走去。
「我另有一张榻,不会与你同寝,放心。」
我「哦」一声,给自己除去衣物。
陆恒春是个君子。
姐姐重生归来,即使恨他千般冷漠,也挑不出他具体的错处。
在外,他给她正妻的尊敬礼节;在内,他予她主母的权柄威严。
姐姐回来那天夜里,伏在我肩头哭了许久:
「他越是这样,越叫我觉得憋屈。」
「别人嫌我不知足,得了顶好的夫君还矫情,可他们怎知我心中的难受?」
「哪里都挑不出错,可我倒希望能挑出他几个错来!好过像个假人,看起来温润如玉,实则冷情冷性。」
哭完,姐姐眼神复杂地看向我:
「你这丫头却是好命,后来陆恒春亲自相看,为你挑了许家的少东家。
「商贾之家,虽说无权无势,却活得富贵舒坦。那许公子又是个专情人,和你恩恩爱爱,哪像我…」
话说了一半,她又哭起来。
我娘去的早,爹爹一个鳏夫,靠给人押镖把我们姐妹俩拉扯大。
他天南海北地忙,我儿时的大多数时间,都是被姐姐像母亲一样照顾的。
大约是因此积累了太多心疼,当她试探着提出这次要我嫁过去时,我没有拒绝。
姐姐又哭又笑:「袅袅,你从小就木,可我偏羡慕你像块木头。」
「你不通感情,也就不会上心。嫁给他做个阁老夫人,一辈子安逸体面,也好。」
于是我和姐姐跪在父亲榻前,一唱一和,央他换了这门亲。
父亲无奈应允,只恐陆恒春心有不满。
好在他并没放在心上。
他只是为了完成恩人的遗愿,妻子是谁,对他来说不重要。
洗漱完,陆恒春笼暗了长燃的龙凤花烛,对我说了声:「睡吧。」
2\.
次日晨起,要拜见婆母。
陆恒春是由寡母抚养大的,他自小生活困苦,却天资聪颖。为了让他读书科考,母亲几乎付出了一切。
等到他如今位极人臣,我的婆母也已因没日没夜地做绣活,将近失明。
「隐约能见些人影,看不真切。」
陆恒春扶着我跨过一道门槛,声音低低的。
「因此,母亲如今的性子有些无常,不过她平日不爱见人。但你若受了什么委屈也不要忍着,都来告诉我。」
我点点头。
姐姐倒没提起这个婆母几句,她只说,婚后不满两年,婆母就过世了。
陆恒春彼时正在主持变法的风口浪尖,却因归家丁忧,不得不将变法搁置。
仕途受阻与至亲亡故双重打击,让他许久没能缓过神。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抓了下他的手臂。
他只以为我心中紧张,低头安抚一笑。
我婆母秦夫人住在松鹤堂。
我和陆恒春跨进大门时,她已等的不耐烦了,命两个老妈妈在门边探看,自己不住叩着桌面。
「母亲。」
陆恒春上前行礼:「儿子带新妇来给母亲请安敬茶。」
我跟在一边,跪地奉茶:
「请母亲喝茶。」
秦夫人听见我的声音,眉间郁色一扫,喜笑颜开:「好孩子,好孩子。」
喝了茶,她从手腕上撸下一个水头极好的镯子,摸索着塞给我:
「老婆子看不清了,戴着也浪费,你拿着玩儿。」
回去的路上,我有些疑惑:
「母亲瞧着性子极好。」
陆恒春想了想:「许是喜欢女儿家吧。母亲对我一向严厉,不似待你温柔。」
他说着,给我讲了两件童年旧事。
我不禁联想出一个小小的陆恒春,因贪玩逃了半日学,被母亲打手心。
当年也曾被狠狠教训的孩子,如今已是风头无两的年轻阁臣。
若我是秦夫人,定然也很欣慰。
见我露出笑意,陆恒春也微微一笑:
「还紧张吗?」
我一愣。
他道:「从成婚前见那一面到方才,你一直绷着,我不想你这般紧张。」
「我痴长你几岁,在我心中,你与妹妹无甚区别。你也大可将我当作兄长,将母亲当作亲娘,陆家往后也是你的家。」
「二娘不必害怕。」
他叫我不必怕。
三朝回门,闺房私语,我将这话说给姐姐听。
她面色复杂,轻声叹气,拍拍我的手:
「他哪里是真的怕你紧张。」
「你没听清么?他说让你将他当作兄长,是怕你对他生情他难以摆脱,特地如此提醒。这种在朝堂上混的高官,一句话得掰成几句来品。」
「还当婆母是亲娘呢。袅袅,婆母再亲也不是娘,你不用多奉承,过好自己的就是。」
我没嫁过人,不懂这些。
姐姐既然交代我,我就听话点头。
夫君又没有姐姐亲。
3\.
父亲的病一日重过一日。
回门返程,我靠在马车壁上皱眉。
我成婚后,父亲了却一桩心事,从前强撑时积攒的病气一下返上来。
我与姐姐说话时,陆恒春在与父亲叙旧。
他说父亲看起来面色不好。
后面的意思我明白,就在这几日间了。
父亲的病,我和姐姐都有准备,可等到这一日,还是难免揪心。
陆恒春道:「我会多请太医去诊治,药材也都用最好的,放心。」
我轻声道谢。
这时,马车经过一个糕点铺。
陆恒春叫我在车上等他,他走到铺子前挑了几样糕点。
伙计显然和他熟稔,手下麻利,嘴上也不停:
「陆大人!有日子没见您了,听说您娶亲了?可是从前那位姑娘?」
陆恒春笑笑:「不是,拙荆姓赵。」
伙计「啊」了声,悻悻低头。
抱着陆恒春递来的热腾腾糕点,我问:
「大人,他说的那位姑娘就是你的心上人吗?」
大概所有人都讳莫如深,从未有人这样直白地问过他,如今被自己的新婚妻子问及心中人,陆恒春有点意料之外。
但他痛快地承认了。
「是。」
「她爱吃这家的糕点?」
「嗯。」
他捏起一块桂花糕。
「十余年前,这家铺子还不是如今的主人,却也是卖糕点的。」
「那时她十四岁,寄居姨母家,在铺子里帮厨。我散学途径这里,往往会买些糕点带给母亲,就此和她相识。」
「休沐日,我约她一同去郊外踏青。她有时应允,大多时候没有时间,只能等傍晚歇班,我就在旁边的茶水铺等着。」
「那个时候我不读书,不写文章,什么都不想,只看她。」
陆恒春说着掀起车帘,看向糕点铺不断缩小的门头。
「她在灯前站着,身上穿件花布衫,眼睛清亮,脸颊红润,很是漂亮。」
「后来,她姨母举家搬迁,她留在这里做了绣娘。我和她相约时,还是常在同一个位置的铺子买糕点。」
陆恒春平日话并不多,可谈起过往,却一时停不住。
听他回忆的时间,马车到了陆家,糕点我也吃完了。
他先下了车,我问:
「你们为什么分开了?」
陆恒春稳稳扶住我,并未变色。
「造化弄人,天意使然。」
我不太懂。
但我很快明白了。
因为半个月后,父亲在睡梦中溘然长逝。
4\.
有了陆恒春这个阁老女婿,父亲的丧礼称得上隆重,甚至来了些朝臣。
即使早有准备,我还是和姐姐在灵前哭得不能自已。
从陆家带来的仆从有条不紊,迎来送往,陆恒春站在道旁,神情哀戚,不时要应对同僚。
大多数人口道「节哀」,也有一两个他的政敌特地找茬,上前讥讽。
「陆大人可是命数不好?克死爹克病娘就罢了,这成婚没几日,连岳丈都克死了。」
那人态度嚣张,陆恒春却面无波澜。
「若陆某的命数如何要看亲眷生老病死,那方大人前后娶过四位妻,想来也是为自己即将到来的命数做准备了。」
对方脸色一变就要冲上去,被周围人拉着拖下去。
姐姐正伤心,听了这话也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在讥讽那人,怕亲戚少了不够他克的。」
她低声给我解释,用袖子擦擦眼泪,推我起身。
「袅袅,哭久了伤身子,你先去用饭。」
我点头应了,转身看了眼陆恒春。
他还站在那里,好似并未被影响心绪。
我想起父亲讲过的,他是如何救下陆恒春的。
「拐子真该死!大冬天的,一件厚衣服也没给人穿。」
他道:「那孩子也是镇定,别人都又哭又叫,怕得不行,偏他在一边站着,什么表情也没有。」
「后来我问他怎么不怕,他说若他没了,他娘能过得好一些。」
父亲摸着我和姐姐的头,强调几遍:
「他我教训过了,你们俩不准这么想!记住了吗?」
我们都点头。
没过几日,听闻那日找茬的官员被皇帝亲自降旨责罚了,宫里的淑妃娘娘在旁说了几句话,原本的罚俸就成了贬官。
用膳时我提起,陆恒春只给我夹了块肉。
「旁人如何,与我们无关。二娘,吃饭吧。」
我忽然有点开窍。
他是不是要我别说了?
5\.
只因言语冲撞了陆恒春,就有人被贬官。
这消息传出,始末已然无人在乎,众人只是感叹他深受皇帝宠信。
因而当我因癸水而身子不适、命下人去请位郎中后,竟然等来了火急火燎赶来的太医。
妇科圣手与我面面相觑,双方都有些尴尬。
「夫人这是体寒。」
太医模棱两可说几句,开了些补方就要告辞离去。
可俗话说,来都来了。
「家母近日也有些身子不适,还请太医一并看诊。」
我请太医为秦夫人诊脉。
她虽早年操劳,可毕竟年纪不大,如姐姐所说那般毫无征兆地突然去世,总叫人奇怪。
眼看太医的眉皱得越来越紧,我的心也打鼓。
他收回手,又问了些话,恭敬道:
「老夫人病情略显古怪,在下一时也弄不清楚,这便回太医署向几位前辈求教,过后到府上答复。」
秦夫人叫人送走太医,怪道:
「我这老胳膊老腿,毛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还麻烦太医做什么?长青做官不容易,以后还是少劳烦太医,免得招人眼。」
我眨眨眼:「母亲,长青是谁?」
秦夫人一愣,而后大笑:
「你这丫头!长青是谁?长青是你夫婿!」
我恍然大悟。
陆恒春。
陆长青。
确实像一个人。
晚间陆恒春下值,席间秦夫人提到此事,仍然止不住笑。
他跟着笑过,却也正色提醒:
「母亲不要怕麻烦太医。曹太医医术高明,其师兄郑太医更是常服侍陛下与淑妃,可称圣手。」
秦夫人这才答应。
饭后,我好奇道:「大人,您认识淑妃娘娘吗?上回有人言语不敬,也是她帮您说话。」
陆恒春摇摇头:「不认得,不独是为我说话。淑妃受宠,常常伴驾,许多事情陛下也会问她的看法。」
「不过再过几日,你就会认得她了。」
他道:「陛下要去东山行猎,百官及内眷随行,我会带你一同去。」
我有些紧张:「我会给你丢脸吗?」
旁的朝臣家眷莫不是富贵官宦人家出身,即使有和我家差不多的,也都见过许多世面,脱胎换骨。
只有我这个陆恒春的新妇,是实打实的蓬门小户女儿,半点不通礼仪。
他笑:「不会。在陛下和宫里的贵人面前,你不必说话。在旁人面前,没人敢笑话你。」
他的话很快将我心绪抚平,我的心思开始转向对行猎的向往。
「二娘今年该满十七岁了?」
陆恒春忽然问。
我点头称是。
他没再说话,只轻声叹了口气。
6\.
皇帝要行猎,再心血来潮,下头的人也不敢敷衍怠慢分毫。
五日后,我随陆恒春坐上了前往东山的马车。
只是没说几句话,他便被内侍叫走伴驾,我一人在宽敞的车内摇摇晃晃,不时掀开帘子偷看外头的风景。
有笑语忽然传来,三四个彩衣少女骑马从我车边经过,其中一个无意间回首,和我正好对视。
「陆大人府上的车架?」
她看了看车上的徽记,颇为好奇。
「阿旋刚回来,恐怕还不知道吧?陆大人刚娶了妻,这位是赵夫人。」
她身边另一人驱马上前,向我行礼。
「见过夫人。小女是吏部黄侍郎之女,这位是诚襄郡王三女,华宜县主。」
听说我的身份,最先发问的华宜县主便忽然失了兴趣,敷衍两句便告辞离开。
我身边的侍女撷英低声道:
「夫人不必与诚襄郡王府的人多说。」
我出自平民之家,并无侍女,身边两个侍女揽芳和撷英,一个出嫁前由陆恒春送来充做陪嫁,一个入府后送到身边。
她们比我了解陆家的往事,时常在我身边提醒。
「华宜县主的长姐恋慕大人多年,大人却对她无意,后来还是陛下亲自开口替大人拒了婚事,她家才就此作罢。」
「可毕竟被陛下拂了面子,郡王府脸上无光,自那之后便和咱们府上避着走了。」
「这么说,大人还是个香饽饽?」
我感叹。
撷英也笑了:「是。不过,如今这香饽饽被您吃到了。」
我跟着笑,心里却摇头。
陆恒春今年二十六岁,男子到这个年纪还不成婚的,大都有不可告人的内情。
我如今知道这内情为何,若不是父亲生怕他辞世后、我与姐姐两个孤女无人照拂遭仇家报复,挟恩求他娶了我,恐怕他会一直这么守下去。
世上痴情人都在话本中,陆恒春是这么些年来我见过的头一个活人。
也怪不得他说将我当妹妹,以我们的年龄差距,便是把我当女儿也使得。
侍女不知我心中所想,到了东山,便扶我去了分给陆恒春的帐子。
我头一次对他的地位有了直接的体会。
外出行猎,各等级的围帐都有规制。陆恒春一个身无爵位的官员,居然能和一众亲王与太师、太傅类的老臣在一处扎帐,且规模不下亲王。
这里离皇帝围帐近,四下岑寂时,甚至能听到那边金吾戍卫巡逻的声响。
落脚已是傍晚,人困马乏,陆恒春伴驾归来时,天也已擦黑。
他脸颊生着受热蒸出的红,额头薄汗渗出,颇为活色生香。
「辛苦二娘久等。」
坐到我身边,陆恒春又随手给我倒茶。
「明日行猎开始,我会在陛下身边随侍,你前半晌先莫要走动,等候后宫贵人们传召。」
「如今中宫并无皇后,宫中以贵妃、淑妃为尊。你见了她们,问什么答什么,不必主动开口。」
「若是冷场呢?」
我问。
出门前,有专门的嬷嬷大致提点过我规矩,我知道这类贵人遍地的场合,要掌握许多说话的方式。
陆恒春拿起茶盏:「若是冷场,你便喝茶。」
他说,这不是我的事。
「淑妃温和。你遇到为难的事,便向淑妃求教,她会帮你。」
我又问:「大人不是说不认得淑妃娘娘吗?她为何会帮我?」
陆恒春道:
「淑妃...性子温良,无论是谁作难,她都会帮。」
7\.
次日一早,内侍果然前来传唤,说贵妃与淑妃请诸夫人入帐叙话。
我走出围帐,已经有几位夫人在外慢吞吞走着,看见我后都围过来。
「赵夫人。」
圆脸妇人笑眯眯的:「您来了?咱们这群人里,您的夫婿陆阁老最受陛下器重,还请赵夫人先走。」
我觉得她说的不错,于是点点头,走在前头。
领路的内侍笑得古怪。
中宫无后,两位宠妃的围帐分别位于皇帝围帐后左右两侧。
发出邀请的是贵妃,定的地点是淑妃围帐。
入内以后,刚看见两个华丽的裙角,我们这群人便已拜下去。
贵妃先出声:「各位夫人免礼。」
淑妃紧随其后,叫的却是我:「哪位是陆阁老的夫人?坐到本宫身边来。」
我默默绞着帕子,挪到离她最近的位子上。
抬头时,我悄悄看了一眼这个传闻中倾国倾城的宠妃。
她天生一双笑眼,目含桃花,色若春晓,发起怒来看着也也减三分火气,叫人看了便觉得心情好。
果然,脸是大多数嫔妃受宠的直接原因。
贵妃我没敢多看,只听她淡淡地招待其余夫人,淑妃则全然把其他人撂在一旁,只斜斜靠着和我说话,像逗小孩子。
「你叫什么?」
「妾身赵烟袅。」
「哪个袅?」
这能有哪个袅?
我下意识在空中比划:「上头一个小鸟的鸟,下头一个衣的衣。」
淑妃笑出了声。
「听说你父亲是镖师?常在哪一带走镖?」
我老实巴交:「洛阳、邓州一带。」
「哦?」
淑妃来了兴致。
「都说洛阳好,本宫没去过,果真那样好吗?」
贵妃和那几位夫人的说话声这时正好消失了。
我也没去过,一时不知怎么回答,空气中寂静一片。
这就是传闻中的冷场吧?
想起陆恒春的话,我摸到茶盏,低头开喝。
淑妃放声大笑。
直到离开,我都不明白她为何发笑。
带着撷英往回走,面前却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我分明不曾撞到她,她却「嘶」一声,怨声道:
「你是谁家的女儿?走路不长眼睛吗?」
8\.
我指指旁边的石头。
「姑娘,你是撞到了石头,不是撞到了我。」
她身边的侍女则轻声提醒我梳着妇人髻。
「看来处,应当是几位老大人家中女眷。」
陌生姑娘这才缓和神色,打量我几眼:
「那你是谁家的儿媳?」
我道:「公爹已逝,我夫婿是陆恒春陆大人。」
「谁?」
姑娘柳眉倒竖,不可置信。
「没人告诉我陆大人成婚了!」
撷英小小声提醒:「夫人,这是诚襄郡王府的梨亭县主,是华宜县主的长姐。」
我恍然大悟。
原来这就是对陆恒春爱而不得的姑娘。
「妾身与夫君成婚时日不长。」
我发挥学来的话术,尽量缓和气氛。
梨亭县主却没打算放过我,原本就不大高兴,眼下更是抱臂冷哼:
「我当他要找个什么天仙呢,挑来挑去,娶了你这样貌若无盐的丫头?」
「你看起来才十几岁,陆恒春也老牛吃嫩草?」
我辩驳:「大人不算老,只因操劳公务,才耽搁了自己的姻缘。」
梨亭县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撷英刚要出声维护我,身后不远处的帐子里就有人走来。
淑妃站在门口,眼含不耐:
「吵什么呢?歇个觉都不安生。」
她一出来,梨亭县主立刻偃旗息鼓。
诚襄郡王只是众多郡王之一,只靠皇帝的宠爱得几分体面。面前这位则是皇帝的心尖宠,县主不敢得罪。
于是客套几句认了错,梨亭县主刚开始找的茬就结束了。
淑妃转而看向我,我正要出声道谢,她就笑一声:
「软柿子一个,不捏你捏谁?」
我担下了这个软柿子的名头。
嫁给陆恒春后,我见到的人都是从前一辈子望不见的贵人。
听着名头我都发怵,更何况是跟人说话。
也不知前世姐姐是如何过下来的。
淑妃说,陆大人是朝之重臣,他照顾不到内眷的时候,我该由她代为照拂。
于是我又被带回了淑妃围帐,她留我用膳。
她和陆恒春一样,刚坐下就给我倒茶。
「午后得闲,你我也出去打猎。会骑马吗?」
我高高仰起头,有点骄傲:「会!」
父亲是镖师,闲暇陪着我和姐姐时,就牵来他那匹乌黑油亮的骏马轮流教我们。
这是我为数不多的技能。
淑妃点点头,给我夹来一块肉。
「知道你会了,脸都要仰到天上去了。吃饭吧。」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淑妃和陆大人这种贵人,莫不是都有同样的习惯?
9\.
淑妃说到做到。
用完午膳休憩片刻,她果然换上骑装,带我出门骑马。
她的坐骑是匹通体雪白的母马,身上无一丝杂毛,神气非常。
侍从在旁的侍女语气难掩得意:
「说起来还与夫人您有些渊源。当年陆大人曾代陛下巡边,带回六匹大宛名马,陛下将这最漂亮的一匹赐给了淑妃娘娘,又亲自取名『风追雪』,您看,是不是很适合它?」
我点点头,骑到我的小矮马上。
淑妃回头看我:「莫觉得我轻视你。你年纪小,骑矮马稳当,待你长大些,再叫陆大人给你寻新的好马。」
我又点点头。
陆恒春交代了,少说话。
可我不说话,怎么人人都将我当作小孩子?
马儿一上草地,个个登时欢实起来,我的小马虽矮,劲头却一点不输。
跟在淑妃胭脂红的身影后,我骑马奔入一片围场。
中间仪仗华丽,两排披甲的将士戍卫两侧,眼看是帝王所在。
重臣宠臣也有十几个随侍,我看见陆恒春身姿颀长,鹤立鸡群,没有说其他人是鸡的意思。
我有些踌躇不前,她却叫我跟上,对着看来的皇帝扬声呼喊:
「陛下!」
一个转身,淑妃停在陆恒春面前。
「陆大人,本宫将你夫人也带来了,免得她孤单一人,平白受人欺负。」
皇帝听了,出声过问,片刻以后,倒霉的梨亭县主就被他亲自派出的内侍传话责问了。
陆恒春将我召到身边,低声道:
「往后不必退让,顾好自己最要紧。」
等我答应了,他才抬头看向一旁。
淑妃依偎在皇帝身侧,两人时不时说笑,几息后,休憩的皇帝重新上马,说要带她去林中打兔子。
大部分随侍的臣子都被撇下,只留了陆恒春和另一位年轻俊朗的小将军,另外准我也跟随。
看样子皇帝偏爱美人,我出现在这儿,倒显得十分突兀。
在外时兴致勃勃,进了林子,却又都慢悠悠地走。
淑妃和那位小将军不知何时默默退到后头和我并排,陆恒春骑马到皇帝身边。
「变法新的的章程,朕已看过了,很好。」
「只是这样一来,你必将身陷漩涡。朕会保你,但朕不能保证一直毫不动摇地保你。」
「你要保住性命和前程,就得深入局中,破釜沉舟。千百年来变法者无人善终,长青,你敢吗?」
陆恒春淡声道:
「虽千万人吾往矣。」
我心头颤动,眼前也颤动。
眨眨眼,听见「嗖嗖」的破空声和淑妃短促的叫声,我才意识到,我看见正在颤动的是一支没入树干的箭羽。
树林中凭空出现一队人马,高喊「诛昏君」,向中间的皇帝杀去。
我目瞪口呆,纵马躲避乱箭。
淑妃却一扯缰绳,毅然转到皇帝身前,想以身挡住已逼至面门的飞箭。
而危机中心的陆恒春,在勉勉撞出口子、将皇帝推给小将军保护后,侧身横到淑妃身前。
一箭穿胸。
10\.
从东山回到陆府,我失魂落魄地找来姐姐。
「姐姐的前世有这一遭吗?」
我简短讲了皇帝遇刺的经过。
陆恒春中箭后,收到讯号的金吾和羽林也已赶到。
刺客伏诛,小将军擦破了胳膊,皇帝与淑妃毫发无伤,情况最严重的,居然是陆恒春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
箭是毒箭,奇毒难解,光是配制解药都要耗一番工夫。
他重伤不能远行,皇帝遇刺又非同小可,一众人都转到行宫不得出入,只有我因要代他安抚老母,被恩准回城。
姐姐也满面惊讶。
「不曾听过...连行猎也没有。」
姐姐说,陆恒春前世一直呆在京城,在朝堂方寸之地与各方势力斡旋,力推变法。
或许是我们临时换人,促成这一切的改变。
姐姐摸着我的头安慰:
「无妨,袅袅,不怕。」
「他活着,你还是风光的阁老夫人,自然没事。他死了,朝廷自会抚恤,保你一生无忧。」
我知道姐姐说的对,可我有点担心他。
于是在陆家待了一日,抚平秦夫人心绪后,我又返回行宫。
给陆恒春治伤的正是他提过的圣手郑太医,熟人曹太医在一旁打下手,看见我来,示意我到一边。
「夫人,前些时日一直不得空,借此机会,下官与您说说贵府老夫人的病情。」
接过他递来的一页纸,我蓦地抬头看了眼。
左面是我昏迷不醒的夫婿,纸上记着我婆母的病,三个人里,竟然只有最无用的我一身轻。
曹太医说,他向师兄讨教后揣摩出,秦夫人或许有脑疾。
外表与常人无异,平日请脉也难查出,往往突发即死,没有任何先兆。
我忧心忡忡:「要如何医治?」
曹太医沉吟:「这病症我也只是推断,此前鲜少有人治好过。需得等陆大人醒来,下官再与大人商议。」
我看向榻上的陆恒春。
他眉头微微皱着,脸色苍白,嘴唇泛青,看起来生机寥寥。
我不知怎样才能帮他。
这时有眼熟的小内侍走来,向我行礼:
「赵夫人,淑妃娘娘有请。」
11\.
我随人来到淑妃在行宫的住所时,她正在喝茶。
只是拿着杯子的手略略颤抖,见我进来,她问:
「陆大人情况如何?」
我有些纳闷。
按理说,淑妃人就在行宫,又是皇帝宠妃,消息理当比我这个刚回来的人灵通。
怎么现在反要问我陆恒春的伤势?
我道:「大人还是昏迷,不过箭毒已解,应无大碍。」
她便松了口气,喃喃道:「那就好。」
淑妃的模样,总叫人觉得诧异。
发觉我探看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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