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
文/冬至东北
屋子的角落里,是儿子收拾屋子搬来的杂七杂八的东西。突然,一个纸壳箱,重重地摔在地上,老人跌倒在床脚与墙的夹缝里。
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一小时,两小时……电话在客厅的餐桌上,卧室与客厅只隔一道墙,却是咫尺天涯。
老人是个要强的女人,自从老伴走后,一直独自过活,因为怕影响孩子们的家庭。老人身体也很好,虽然年近古稀,却没有大病,腿脚利索,逢年过节,总是自己登凳爬高,洗窗帘、洗被子,屋里屋外打扫卫生,一家人团聚,还亲自下厨房,让孩子们各自欢喜。
今天,看着儿子的东西乱七八糟,就起了收拾的心,可满箱的书真是太沉了,她的骨头已经不堪重负。疼,真的很疼,她在地上拖着自己的身体,汗珠爬满了全身,弄湿了鲜红的衬衣。
“儿子,我挪东西,把腰伤了,起不来,你过来看看啊?”
“脊椎骨折,需要手术,或者保守治疗,你们准备怎么治?”
老人儿子的脸透着心里的凉,都说老人最怕摔跤,偏偏就落在了老妈身上。
“你搬它干啥,这不没事找事吗?”大儿子埋怨,堆积成老人脸上的愁苦。
“没事啊,好好养着呗,会好的。”二儿子安慰着老太太。
事情终究没有想象的容易,老人的骨质疏松,终究让康复变成了一个遥遥无期的等待。从此,老人静静地躺在床上,靠着一部手机,看世界。
寂寞,成了摧残老人意志的凶手。泪水,成了老人每一次见到亲人时的方式。于是,老人安静地待在养老院里,家成了自己回不去的地方,家人往往念而难见;在老人的缺席里,家不再有昔日欢乐的相聚,分裂崩塌。
生活的坍塌,往往在一瞬间,猝不及防,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