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的下午
我没有带上眼镜,它透明的镜片静静地朝着墙,立在我面前象牙白的木纹课桌上。九格键盘有一点模糊,手指却很坚定。
听音乐和读书可以兼容吗?我曾一度骄傲地以为我听过很多种类和风格的歌了,后来才发现它们都可以被毫无歧意地归到流行一类中。
是这样的一个下午,阳光明媚得一塌糊涂,照耀得延伸到教学楼外的铁栏杆都有些不适,反射着极为刺眼的亮光。天上大概是有几小片薄薄的云偏安一隅地缩在一个角落里,不过我坐在最靠墙的这边,看不到外面的风景。
不久前刚刚从桌上提心吊胆地睡醒起来,与其说是睡醒了倒不如说是用第六感随时谛听老师是否推门而入是否从我身边经过——睡意疲劳地作着斗争而最终不堪压迫地拍拍尘土清醒过来。
我今天穿着清爽的居家系蓝色宽松T恤,下面套着腿围很合适而腰有些大的缩口牛仔裤。短短的带有一圈鹅黄的绿色袜子,低帮贝壳鞋,不在意地露出我并不好看的脚踝。总之是我喜欢而感到轻松的装扮。尽管学校必然会有合理穿着校服的规定,但在我连续不断的观察和试探之后,我毫无心里负担地穿了今天的服装。
可是今天不太行。因为我要去找咨询师和年级主任在我的换科单子上重重地签下同意两个字——期中考试后我想将选科化学改为政治。
我的妈妈倒是没什么反对的,电话里只是跟我说要考虑好要考虑好,不影响人生以后的路就行。我故作轻描淡写地跟她说我对政治有了充足的把握了。我的母亲一向是欣赏我以我为荣的——尽管现阶段的我算处在人生的低谷中。我也想像小四在四季焚香里写下的短短那句“我不认输,于是我在第一次高中入学后的考试里考了年级第八”,可惜挺难的。
不过我有自信我可以。
二〇〇〇这一年中的四个季节对于郭敬明大概都是香味涣散的。他在这一年中对自己的逼迫使他收获了令人眼红的成功。当他看到爆竹炸裂的碎片,闻着红色鞭炮的味道时,心中的幸福在明亮的双眸中大概闪动着无与伦比的耀人光彩吧。
他的确不是无端幸运的。这点我很是承认。他是很努力很努力地在为他的理想而拼命。
当我再往后看到崇明春天时,浅笑已经不自觉地扯着眼角了。我是多想对崇明和春天说,你们看,现在的北京沙尘暴已经好多了。当我看到“上海没有那种北京琉璃瓦反射出的暖色夕阳”时,我想起了故宫角楼边映衬着的闪着温柔金波的蓝色护城河水,它简直把白云清清楚楚地投影到了自己身上。厚重高耸的红色城墙将我深深地挡在城外,也隔绝了里面的人的一切幻想,那时我倒是有些理解宫斗戏里的剧情了。
我的介意中也有自己是不是能行走得像春天里最柔和的风,是不是站立时像一株干净清爽的木棉——或许从我的穿衣风格中就能看出,但大概会有点不屑一顾。毕竟那不是真真实实地属于我的一部分。
我感到有点不适,因为现在下课了,我需要去找马老师和年级主任给我签字。
我放下手机,带上眼镜,站了起来。
無溫度的水
附:
今天的我不是很想回家,尽管明天就是五一假期了,也没什么作业。唯一的原因自然是不想让父母面对我这回考得稀巴烂的成绩。现在只想让我的手机电量一下变到满格。这样我的心里会舒服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