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之后，教室外面便上演了对峙，林小北再次被王浩威胁。
“不借！” 林小北咬着牙，转身就要走开，心里不免忐忑。
暑假开始那天，妈妈把攒了大半年的补习班钱塞到他手里，眼底满是歉意与期盼。
家境宽裕的同学早已经用上补习丹，二十四小时就能吸收完课业知识，根本不用坐在课堂上课，只是丹药的价钱，比报补习班要贵上一倍还多。
补习班，大多是留给普通人家孩子的选择，顺带也能消磨漫长的假期时光。
第二天，他便来到镇澜中学旁边的补习大楼。楼底下外卖小哥来来往往，进进出出。他上前一问才知道，这里可以接下 “最后一公里” 的跑腿爬楼送件活，送一单能赚一块钱。
他在楼下伫立许久，一想到妈妈操劳的模样，便咬了咬牙，接下了这份活儿。
整个暑假，林小北一直在跑楼送件，一天来回奔波二十多趟。没有订单的时候，他就趴在补习班窗外偷听讲课。偶尔有学生嫌他碍事，猛地关上窗户，他便默默换到另一扇窗边继续听。
一个暑假忙活下来，他非但没有花掉补习的本钱，反倒额外赚了几千块。加上原本积攒下来的存款，手头一共攒下一万二千元。这笔钱他一直悄悄收好，打算留着当做精英班的报名费。
这件打工的事，终究还是被王浩发现了。
“行啊，” 王浩站在他身后，故意做出拨打电话的架势，“那我现在就打给林阿姨。啧啧，你就等着挨一顿训吧。”
林小北想要回击，可是，他不善于八卦，一时想不起如何威胁，只得扭头就走。
他坐在公交车上，想试着默背《论语》，思绪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
他并不害怕妈妈的唠叨，可他最怕妈妈生气之后做出自我惩罚。从前他亲眼见过一次，妈妈气极之下扇了自己耳光，那一幕带来的难受，比自己挨打还要煎熬百倍。
“哇，那个女生是在追咱们公交车吗？” 一名乘客忽然喊出声，车厢里所有人都好奇地转头向后望去。
林小北顺着众人的目光回头一看，竟是同班的宁小璎。她不知发了什么劲头，正埋着头，使劲蹬着自行车，一路紧追公车。
难道她一直在跟踪自己？
林小北的印象里，这个女同学行事古怪，成天把修炼成仙、拯救蓝星挂在嘴边，平日里上课也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总觉得对方有些异于常人。
他张了张嘴，本想出声提醒她几句，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宁小璎的出现，意外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一路上思绪纷乱。
等到公交车到站下车，身后已经看不到宁小璎的身影，他这才稍稍放下心，快步回到村子里租住的家中。
他便急着联系阿九姑姑，打牌把今天遇到的事情、心底的疑惑一五一十汇报请教，因此，匆匆做完家务，就跑出家门，来到了田边。
这一回，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说一段开场白，直接打开直播，对着镜头开口讲述起来。
他兴奋地汇报了近期的种种收获，希望阿九姑姑帮他判断，自己身上感受到的灵气，是不是来自解读经文得到的奖励。
他滔滔不绝讲了许久，手机屏幕却一点回应都没有。他把胸前的玉蝉拿出来，又补充了一些方才遗漏的细节，屏幕依旧安安静静。
林小北关掉直播，坐在田埂上，望着水田之中此起彼伏飞起的白鹭。偶尔拿出手机拍上几张照片，心底却越来越忐忑：难道自己再也没办法和姑姑取得联系了？
没过多久，一行文字终于出现在屏幕之上。
昆仑阿九：小北，你很有天赋。你描述出来的灵气感应当属实，按你的情况粗略估算，目前你的灵力已经超过 5 点。
看到消息，林小北瞬间喜出望外，带着几分腼腆对着镜头笑道：“真的吗？姑姑，解读《论语》真的能够拿到灵力奖励？”
昆仑阿九：是的，脑子受到特定刺激，极可能能生长灵力的。
“太好了姑姑！我之前给出的解读对你的修行有帮助吗？可惜到现在，我还没能悟出那一句完整的新解。”
昆仑阿九：对我帮助很大。我的修行道路和凡人不一样，只要不被经文释义卡住瓶颈，很快就能够冲击下一关。接下来，你就专心钻研这一句吧。
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方才漫长等待带来的煎熬还历历在目，他鼓起勇气开口问道：“姑姑，以后我们能不能改用微信联系？”
昆仑阿九：可以。
二人立刻开始测试，视频通话很快便接通成功。
林小北愈发开心。
有了微信视频，就再也没有直播的时间限制，往后心中生出任何困惑，随时都能够找姑姑请教。
“姑姑，我发现玉蝉十分神奇。每当我握着它的时候，好像你在我耳边指导似的。” 林小北把自己的经历细细讲了一遍。
“怎么会这样？想来玉蝉贴身伴我三百年之久，长年累月下来，或许生出了灵性，断断续续录下了我平日里读书思考、自言自语的念头吧。” 阿九对此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肯定就是这样！我握着玉蝉，耳边好像能听见你的声音，那种感觉，一半像是自己在思索，一半又像是有人在一旁提点我。” 林小北进一步描述起当时奇妙的感受。
阿九缓缓点头：“的确很像我平日里独自思索、低声自语的习惯。”
林小北打开了话匣子，想到什么便说什么，随后说起前一晚打坐修炼的经历，坦言自己始终难以静下心神，休息得也不好。
阿九沉默片刻，语气带着关切：“不用心急，所有初学者都会遇到这种情况，不要逼着自己强行稳住心神。”
林小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怪我太急于求成了。”
“欲速则不达，修炼最忌讳心浮气躁。当年我便是因为急于突破，险些丢掉性命。” 阿九仿佛陷入了回忆，停顿片刻，接着耐心讲解起修炼的细节，“你试着将意识收拢至头脑中心，保持似想非想、似有非有的状态……”
林小北认认真真记下每一句诀窍，仔细体会其中的门道。阿九一步步教他如何找寻入定状态、怎样调动意念、产生气感以后如何引导灵气流转，还有灵气运转周天的身体感受与效果，讲解详尽通透。
这些都是阿九历经数百年修行沉淀下来的心得，每一句话都价值千金。不但能够大幅提升修炼效率，还可以避开许多修行路上潜藏的风险。
“呀！” 一股温润舒爽的气息涌遍全身，林小北被这从未感受过的奇妙体感惊得失声唤了出来。
“怎么了？”
林小北回过神，连忙把身体的感受解释了一遍。
“小北，按照你描述的状态来看，这不像是错觉。粗略判断，你的灵力点数，现在已经快要接近 10 点了。”
“真的吗？姑姑，是不是只要打开脑洞思考经文，就一定可以收获灵力奖励？”
阿九微微皱眉思索，而后缓缓点头：“也许圣贤经典当中蕴藏着常人难以窥见的巨大能量，像佛经、《易经》皆传说如此，《论语》更是顶尖的大道典籍。你每一次重新琢磨其中一句话、一个概念，都能够生出全新的感悟。”
林小北摇了摇头：“姑姑，我有点听不懂。”
“听不懂很正常，你还没有真正深入这部经典。你听过‘仁’这个字吧？”
“听过，好像就是仁慈善良的意思。”
阿九摇了摇头：“你慢慢去体会就明白了。不同的心境、不一样的环境、遇见不一样的人和事，但凡有一点变化，你对‘仁’的感悟就会焕然一新，每一次都是全新的收获。”
林小北忽然灵光一闪：“我不太喜欢一遍遍复习旧知识，姑姑你说的这种全新感悟，会不会就是‘学而时习之’里面提到的不亦悦乎？”
阿九轻轻摇头：“我也说不准。这部经文我反复研习了几百年，几百年啊，有时候话都快要不会说了，依旧没能有所突破，哪里谈得上什么喜悦。”
林小北恍然大悟。原来不光自己和同学们体会不到复习的快乐，就连神仙长辈，也一样参不透这句真义。
他心念忽然一动。
《论语》开篇第一句 “学而时习之”，位列论语十大谜题之首。
如果自己能率先攻克这千古谜题，是不是就能收获一波巨额灵力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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