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除夕，于飞和他妈妈王琴在家一起吃年夜饭。于飞早已习惯家里冷清的气氛，只是突然想到了向阳，想到他前几天和自己一起坐在这里吃饭，他说“你家真的太冷清了”。

“妈。”于飞放下筷子，看着餐桌对面正低头看文件的王琴。

“什么事？”王琴没有抬头，

“……”于飞不知道怎么开口劝自己的母亲再婚。

王琴抬头看着于飞，问：“什么事？”

“新年快乐。”

王琴愣了一下，说：“新年快乐。”然后又低头看文件。

于飞坐着没有动，很想说出劝母亲再婚的话。

陈姨进来收拾碗筷，王琴拿出一个红包给她，陈姨接过红包，说：“谢谢王总。”

“陈姐你今天早点回家吧。新年快乐。”

“谢谢！新年快乐！”陈姨快速地收拾完餐桌。

王琴合上文件，发现于飞还坐在那里。

“还有事？”

于飞不敢直视他妈妈，低着头，并不说话。王琴见于飞不说话，于是径直上楼。

“妈！你要不要考虑再婚？”

王琴转身看着于飞，脸上还是像平时一样冷漠，但于飞觉得他妈妈有些生气了。

“不考虑。以后不要再问这种问题。”

于飞低着头，像犯了很大错误，说：“对不起，妈。”

“是谁和你说了什么吗？”王琴认为于飞性格冷淡，并不是会主动说这种话的人。

“没有。我只是觉得家里人多一点也许会好一点。”

“是吗？”

“是。”

“你什么时候学会对我撒谎的？”

于飞惊慌地看着他的母亲，不知道说什么。

“以后不要对我撒谎。还有，家里人多，一点都不好。”

于飞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厅，他妈妈已经回房间了。外面时不时传来燃放烟花爆竹的声音，还有小孩子嬉戏的欢笑声。于飞心想：向阳此时应该也在放烟花吧，也像外面那些小孩子们一样开心地嬉笑。他突然很想去见向阳。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冷冷清清的除夕，他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想要一个热闹快乐的除夕。

于飞偷偷地出了门，路上一个人也没有，路灯有些昏暗。他越走越慢，最后停了下来。他以什么理由在除夕夜去见向阳呢？他不能直白地告诉向阳，“我很想你，想见你，想和你在一起”。他还不能对向阳坦白心意，他需要等，等向阳主动敞开心扉，等他有能力保护他们两个人不受世俗的伤害。他需要的是未来的日子一直都有向阳，而不是短暂地陪伴后，无可奈何地分开。

还不是时候。于飞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