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河马
劳烦的身躯，配合着天际边的迟暮，仿如一切都肇始变的涣散，松动的令人有股迷离感。一溜烟，品红色的夕阳，就这般无迹可寻的躲进了西边的视线里。霎时间，一字排开在人行道外沿的路灯，似乎早已读出了夜的孤寂和空旷，当即透出一股斑斑驳驳的橙色暖光，来映衬着目下的黄昏，那点点灰暗的寡淡。
路边的一只棕色的小泰迪，正东张西望着四近的新奇和异响，走走停停的步伐，好似在探寻着傍晚时分的奥妙，尤其是那双如同玻璃球一般大小的眼眸，在此刻静谧的薄暮里，闪烁着别样的明光，仿佛周圈那黑漆漆的草丛，亦都洋溢着浓浓的意味，应景又应心。
淘气的小家伙，以顽皮的举态，佯装着漠视主人的存在，故而在不经意间，始终与主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诚然谈不上如影随形的程度，可仍乖觉的跟着主人的影子，亦步亦趋的踏着轻盈的小步，蹦蹦跳跳的左右乱窜，令前面那位踱步慢行的主人，不停的向后张望，继而大声疾呼，更甚至带些训斥的言语，以示警告。
我走在对面的小路上，凝视着这番生活里的小场景，觉着有股浓郁的追忆感，正萦绕在此时的脑际里，宛如此时生硬的黑夜，都开始变得有些柔软，细腻的晚风也迎面扑来，带着黑色鸭舌帽的自己，旋即摘掉佩戴在耳目里的蓝牙耳机，关掉正在播放的音频，欣赏般的聆听一场黑夜里的声响，较之先前，总感觉这些情景似乎都与我无关，自己只是一位踱着信步的旁观者，抑或是闲游者。
多数日子里，对此的感觉都是漠然状，可不知为何，今夜的目下场景，竟如此的令我感到沉思，内心并不愿承认这一点，然事实却正是如此。心想，这该是怎样的一场夜，夜的出奇，夜的惊奇，夜的让人忘却了夜的神奇。
而我仍沉浸于笼罩着一片灰色的幽暗里徘徊，似乎总也不想看清路灯下的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一副模样，怎样的一种情悰，是抒怀？还是素怀？于此，亦都无关紧要，我唯一在乎的是这张倒影下的脸，轮廓是否还依然清晰，尽管身心冀望它是模糊的、稀松的、透明的、毫无杂念的，可当低头往后一望，却又是失落的。
那长长的影子，从脚跟一直向后延伸至小径的尾端，精瘦的形影，抹去了五官的细节，唯有薄薄的一片阴影，静静地斜躺在身后平坦的地面上，竟不知是即夜的月光太过皎洁，还是一旁的路灯太过明亮，才会生出这样不合时宜的身影，往往就是这般无端的情形，总能让我感到一种，连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的不安和轻微的震撼，似乎这种心绪的变幻，都能令周圈的一切，开始变得了然可见。
确实如此，无眠的流动的夜，让思绪万千的形骸，顷刻间嬗变的冗厚又狭长，好似这类迟滞的知觉，总能令我觉得不知所措，每一次的转辗反侧，都是为了再次激起沉睡入梦时的舒畅，冀望着这种来回翻转的神奇功效，能尽快的“莅临”于自己的脑海中，虽说这种臆想常常都是徒劳的，又并无多少实际成效可言，但深夜难眠的过程，仍让我“乐此不疲”的享受着其中所谓的乐趣，不然又能如之奈何。
平常的夜，都希望能把意念遥想的时光，持续的愈来愈长，而把深度睡眠的时间，压缩的越来越短。简单又轻盈的冥想，常在不变中寻觅着流变，也正是这种无尽的遐想，频频令身心感到困惑，甚至彷徨。
尤为这周而复始的失眠，又行将毫无节制的侵蚀着夜的漫长，如同脚下正在缓步前行的轨迹一样的悠长。此刻的我，再也不敢回头，只是不止的踱步，生怕脚下的稍作停留，碾碎了今夜的这场良辰与美景。
河马先生，书于深夜一隅
2020.04.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