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叔叔给我打了个电话,他问我:“你什么时候给我们带个媳妇回来呀?”
我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因为,我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认识的同龄女孩子了。
唯一接近那一层关系的,是高中时,我喜欢的那个不喜欢我的女孩。这是一段美好的青春回忆,我一生都无法忘记。
故事的开头,得从高中我们第一次相识说起。
那会,她是语文课代表,我帮她搬作业本去教师办公室。
我是个腼腆性子,不喜欢说话也不会主动接近别人,特别是女生。
那时的我认为,作为一个学生,不该过多接触异性。我一直铭记那句“男女授受不亲!”,这是姑姑常看的古装剧里说的。
而帮语文课代表搬东西,只是因为,我觉得作为同学就应该互帮互助,这是我的本分。
从五楼教室搬到二楼办公室,整个过程,我们没说一句话,她在前头,我在后头。
到了办公室门口,她才开口对我说了第一句话:“你不喜欢说话吗?”
我没有理会她,等她开了办公室的门,把东西搬进去,放在老师桌子上,就想离开。
我准备离去的时候,她又叫住了我:“你等等,我叫小鹭(化名),你叫什么名字?”
我给她说了我的名字,她说我声音太小了,她听不清楚,索性就给我取了一个外号,“闷油瓶”。
她说:“我以后就叫你闷油瓶了!”
闷油瓶?我不知道这个名称的具体意思,我以为,拥有外号是两个人亲密的体现。
那天晚上我很晚才睡,我一直想着她给我取的外号,我觉得高兴,又觉得麻烦。
我高兴,刚到高中,就很好地处理了同学关系,而且她还很满意。
我觉得麻烦,刚到高中,就有个女生给我取外号,我不喜欢异性之间的这种亲密称呼。
我想,可能在大部分人的青春中,一但和某人结下了缘,就会伴随着一段难解的联系,我和她也一样。
那之后,我经常遇到她。起初,我以为我们只是普通的同学,各不相干,也就只会有那点交集。
不过后来我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每次遇到我,她都会跟我打招呼,有时还会叫我一声“闷油瓶”。
后来,她经常叫,我就觉得完了,我招惹上了麻烦了,随着后来我们发生的事,也证明了,确实像我想的这样。
有一次上完电脑课,刚好放学,我走出电脑室,想着今天该去食堂吃什么。
她出现在我的身旁,我半天才反应过来,身边怎么多了个人?
我问她:“你干嘛?”
她靠近了我一些,走到我前边,抬头看向我:“一起吃饭呀,闷油瓶。”
看来,我一个人平淡的高中生活,要这么结束了。我心里这么想,但没有拒绝她。
我小时候母亲离开了我和父亲,我就一直住在姑姑家,做什么事都喜欢一个人。
所以上了高中后,我不想谈恋爱,不想交朋友,对于我来说,寝室的几个人,就已经是比较难处理的关系了。
我跟她到了食堂,一起吃完了饭,整个过程都是她在问我问题,你是哪里人?你喜欢听歌吗?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会简单的回答,但遇到回答不上的,就没说话。比如,你有喜欢的人吗?这种问题,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就算有,可能也不会是她。
如第一次见面的晚上一般,这天回到寝室,我也很晚睡。
她的主动,让我感觉内心深处像被塞进去了一丝棉线,往我心脏的空洞填了进去,缠绕成一个小小的线球,它扰乱着我的心绪,让我无法很快地进入睡眠。
现在想起来,我觉得,这可能就是青春时候,对爱情最初的萌动吧。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渐渐习惯了有她在身边的感觉。一起吃饭、一起运动、一起聊着自己家里那点事,还有一起分享各自的喜悦和难过。
我也问过她:“为什么选择我?”
她轻描淡写地回复:“因为我觉得闷油瓶你很有意思呀!”
很有意思?我不懂,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存在,不爱说话,也不喜欢参与什么活动,她居然会觉得很有意思。
她后面给我解释:“就因为你这样,所以很有意思,一个人能做到这么平淡,就很有意思。”
我默认了她的话,也默认了她的选择,默认了她在我身边。
后来,我们走得越来越近,甚至有些时候让我感觉,似乎这种关系已经上升到了爱情。
刚开始,我将这份感觉埋在心里,没有对她述说,只把她当做一个普通朋友。
在和她相处的过程中,我内心的那小小线球不停地有新丝加入,填满了空洞。我也在和她的相处中,学会了如何与别人相处,收获了一部分其他的朋友,平时说话也更多了,不再是一个边缘的平淡人。
一个人在收获了很多的时候,往往就会容易出错,让自己失去一些东西。而我,得到了新的自己,然后犯了错,并且却失去了她。
一天晚上,她给我打了个电话,她很难过,让我听她弹的钢琴曲《天空之城》,那晚她哭了很久,我陪她很晚才睡。
她难过的时候,我也难过,就像是有人扼住了我的咽喉,让我不能呼吸,我才发现,我可能真的喜欢上她了。
回到学校,我找了个时间,带她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跟她表明了我的心意,她没有说话,没有拒绝。
我以为没有拒绝,就算同意,于是在心里单方面确认了,我们之间的关系。那是我和异性离那层关系最近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在这之后的第三天,我收到了她的消息:“对不起!我一直有合适的人!”,我看完后放下手机,没有再跟她确认,这是我预料到的结果之一,我只是趴在自己床上,无声地哭。
我们再没有交集,她离我越来越远。我心中从她那里拾得的线球越来越小,最后被时间剥离,毫无痕迹。
我用她教会我的,从其他人那里补充了新的线球,去填充我空洞的内心,我得到了新的朋友,失去了她。
多年后的大学,室友失恋了,我陪他出去喝酒,他醉了,说了很多话。
我把他扶回房间睡下,嘴里边念着他喝醉时说的:“两个人,最重要的就是,好好的离别一次,不要留下遗憾!”
我拿起手机,登录了那个许久未用的账号,找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小鹭”,给她发了消息。
“在吗?”
“在!”
“你现在过的好吗?”
“挺好的!”
“我喝醉了,我想对你句谢谢,还有再见!”
“好!”
我蹲坐在卫生间外的地板,靠着墙,等了一会,她又回复我,让我注意身体。我说了句好,把手机揣进口袋。从此,我们再没有联系。
我喜欢上的是一个不喜欢我的人,是她,让我从腼腆变得自信,让我的青春充满了美好,哪怕结局不是我想要的,但我很感谢,她出现在我青春的这一站。
人生就是这样,总会有遗憾,但遗憾也是独一无二的,只有不断地向前,好好的告别过去,才能更好地拥抱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