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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这个初春我的抗寒属性像是拉到了最满,即使穿的很少也不会觉得太冷,突然想起《新世纪福音战士》里面的一句台词,豪猪虽然想将温暖传递给对方,但身体靠的越近越会使彼此受到伤害。创造一个没有绝对领域的世界基本不可能,我总想蜷缩进沉默的时间里,以为这样就像只冬眠的熊,可以安稳渡过冬夜。可是黑暗呢?窗外轰隆的雷声竟把孤独劈开了一条口子,从看不见的地方倾泻着感伤。
诗怡,这几天我遇到很多比较级的单词,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段低欲望的日子里,会有一点悲伤,是否我把我的爱,输给更好的人。
这些年我大概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是啊,当你丢掉了一件原本熟悉无比的事物,在寻找的过程中必定会焦虑,甚至感到绝望。于是我开始踏上了一段独自寻找的路途,可总是失去方向,我想去问过路人,却又陷入胆怯。骤降的气温使我裹紧了自己的衣服,踏在积雪上,难以行走,我想等春天到来时再出发,因此就在一个村庄里住了下来,这好像花费了莫大的勇气。
第二天早上,孩子们随着太阳光照进院落,都跑了出来,在自家栅栏外把雪高高垒起,就像正堆砌着他们向往的未来模样似的,认真勾勒出曲线,精心选择着装饰物。
也许我心中的抑郁在看到这副场景时,已经开始悄然融化了。我出门散步,遇见了一个小女孩,她说想给自己的雪人别一束鲜花,询问我是否可以一起去山野里寻找,可是这寂寥寒冬里,除了那股淹没一切的白色,还会存在其它生机吗?我想告诉她。
可又在她的眼中看见了,某种在不经意见丢失的东西,那并不是我此次寻找的,却又感到无比熟悉。她睁眨着眼睛,泄露出一泓未经世事玷污过的秋水,挑拣不出任何杂质的洁白绸缎,那么幽静,那么怠慢,如同我们跟前被雪倾覆的山野,在其中颠倒成散发着浓郁芬芳的铃兰。
我跟在了她的后面,而她一路蹦跳,拉扯着低矮的树枝,雪沾染在她的发根处,形似夜间绽放的昙花短暂显露,又泯灭,之后重新浮现在她回头辗然时的脸畔。这样闪转腾挪的美丽,彷佛一只被光辉照耀的斑斓蜻蜓。
就在这瞬间,我想到了你,是否曾经你也将温柔飘落在唇间的一团柳絮,误认为成了一个吻,现在我身临其境,嘴角传来冰冷的触觉,对,这样使喘息干燥的季节,我们反复地探戈着,定格又分开,我怀疑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亦是如此,一个人藏匿着孤独的灵魂,便会被自己侵袭,不断猜测,不断旋转,调整着令人昏沉的舞步,逐渐坠入没有边际的严寒之中。
最终我和女孩并没有找到鲜花,她向我抱怨着不甘,这时我才明白,原来自己的情绪是可以传递的,原来从始至终我都紧攥着一个鼓囊的塑料袋子,不愿惊扰到别人。女孩宣泄完又分享起尴尬的往事,我们经过一排排雪人,为其安置着从山野里捡来的漂亮石头。
大抵我也噙着满腔的言语正急切地准备向别人吐露,所以我在傍晚也堆了一个雪人,我用两颗打磨光滑的酒瓶底部的碎片,当做它的眼睛,那里反映出我昏黄的倒影,我想,那个丢失了的东西,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到身边,只是还要在人潮里耐心淘洗。
—2O2I.2
L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