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愤怒地说:“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赔钱货!”
张盼睇流着眼泪,绝望地看着父亲,她沉默了好久,低声说了一句“指望不上,以后就别指望了。”
说完她转身出了门,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张三在身后愤怒地喊到:“你走,你走了就再也别回来。”
张盼睇没有停下脚下的步伐,也没有回头。
她出了家门,一直走一直走,走了6里地,来到了镇上的丁字路口,这里每天有很多公共汽车经过,去县城的,去市里的,甚至还有去省里的。这些她以前都没有去过,她自打出生起,去过的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
她翻了翻自己的口袋,掏出所有钱,数了又数,只有16块8毛钱。去县城的公共汽车要3块钱,去市里要6块钱,去省城要16块钱。她在这个丁字路口坐了很久,也想了很久。最后,她上了一辆去省城的公共汽车。她想,既然要走就走的越远越好吧。
坐在去省城的车上,盼睇回想自己这18年的人生。从她有记忆开始,她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在告诉她 “你个赔钱货,早知道是个丫头,就不该生下来。”她有个姐姐,还有一个妹妹,还有一个刚刚6岁的弟弟。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她和2个姐妹的出生都不被欢迎,只有弟弟是被期待的。她从小是被大姐带着的,她大了一点后要带妹妹,等到弟弟出生后,所有人都要照顾弟弟,所有的好吃的都是弟弟的,姐姐一直穿妈妈和奶奶的旧衣服。姐姐穿不了再给她和妹妹穿。弟弟一直穿新衣服。家里很少有零食,逢年过节亲戚送来的好吃的,爷爷奶奶会藏起来全部留个弟弟吃,爸爸妈妈会直接告诉她们姐妹三个这是给弟弟的不准她们偷吃。
过年的时候大伯一家从城里回来,她听堂姐说,她现在在上大学,大学里可以学到很多知识,可以跟着老师做科研,可以勤工俭学赚钱,还有很多社团活动。大学里大家都住校,几个月才回一次家。盼睇想这就是她渴望的生活。
只是没想到,她才刚刚初中毕业,她爹就想着给她说亲事,她才15岁,学校的老师说这个年龄结婚甚至违法。她爹说,不领证就没事,先嫁了,收了嫁妆,才有钱送弟弟去县城上小学。
盼睇和姐姐都是在村里上小学,镇里上初中。姐姐初中毕业,她爹就不让上学了,让她在家里干农活,照顾弟妹,姐姐学习很好。她初中毕业,她爹要把她嫁人换嫁妆。妹妹还在村里上小学,每天放学,也要去地里干农活。而弟弟,刚刚上完幼儿园,他爹就想着让他去县城里上小学了。
盼睇没觉得对弟弟好有什么不对,因为村里的孩子,男孩子就是要比女孩子受重视,每家都一样。可是堂姐家不一样,大伯就堂姐一个孩子,大伯和大伯母把堂姐当眼珠子一样护着。他们也没像自己父母一样,一直生,非要生个小子。但是,她也知道,这是命,羡慕不来。
她原本就打算像姐姐一样,初中毕业,就被逼不能上学,在家干活挣钱,可她爹非要把她嫁给一个隔壁村的傻子,那家人有钱给的彩礼多,可是那个男人已经30了,脑子不灵光,一直娶不到媳妇,结果她爹鬼迷了心窍,要把她嫁给那傻子。
她不同意,她绝对不能同意。这一辈子不能就这样了。
她决定去省城,去闯一闯,万一能活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