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取名字,我不太行,我家最大的那条白色的鱼叫大白;白色尾巴的叫白尾;红色尾巴的最小的叫小红;姥爷蛙叫青大、青二……就好像是一种不用动脑筋的拼字游戏。
离埃及1000英里的地方,他们也喜欢玩拼字或者拼图游戏,这里的区域有两条流动的河,于是不喜欢取名字的人就把字拼在一起,也就成了“两河国家”也叫“两河流域”,他们实际名字是:美索不达米亚、迦勒底、巴比伦和亚述。这里有古代世界最大的、最重要的城市。据说,也是《创世纪》里伊甸园。
遗憾的是,这些古老的城市没有留下建筑,因为他们的建筑与埃及不一样,他们的房子全是用的泥巴修建,连砖也是泥巴硬化块……于是大自然在某个时间点打了个喷嚏,于是这些被太阳晒干的泥土房子转眼间回归了它原本的样子—-泥土,成堆成丘的泥土!


后来,有人,或许是有动物在这里刨啊刨啊刨。这不用追寻原因,或许动物都喜欢寻找些什么。小宝也喜欢带个桶到处刨,曾经在斯里兰卡的古寺塔边刨人家的墙角,把古寺的土往他红色的桶里装。安保人员忍了很久,还是决定跑过去合个影,留下罪证后,原谅了当时只有四岁的这个外国小男孩。看来,刨是所有动物的天性,探掘源泉的方法……
于是,“他”或者是“它”,在刨的过程中发现了亮晶晶的东西,上面有图案和颜色,有点类似现在西藏的玛尼石。这些亮晶晶的东西是泥土上绘制图案或颜色以后,用釉进行的封存,房子垮后,他们被掩盖了。这些彩色泥土每一块不大,呈砖的模样,这便是最早的“马赛克”砖。
马赛克砖和尼玛石两者之间的意义是不一样的,尼玛石刻得最多的内容是:六字真言。它们存在的意义是:以石为纸,刻真言于大地;留愿石间,祈恒言佑永存。这是另一种形式之上,生活的态度。
我最早知道的马赛克砖是爸爸医院的卫生间,这是不喜欢打针的孩子的最好藏身之处,没有之一。墙面是白色的,指甲大一点的小方块,好像还有一点消毒水的味道,它不需要任何的装饰来进行修饰,白色就是医院的本色,干净整洁。
而美索不达米亚的马赛克砖最根本的用途是情绪性美化需求,然后是叙事性!
没办法,泥巴的土墙不好看啊,即便是建筑大一点,空间大一点,也不能抛开不好看的本质。
国王爱美,他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决定给土墙也穿上新衣。于是泥土有了它新的使命,每一小块便是画的一部分,画的内容当然与情绪有关:或者是国王巡游,这有关于政治与宣传;或者是农耕,这有关于治理方向;或者是狩猎,这有关于当下的生存;也有可能是打仗,这是胜利的荣光……而艺术家们就聚在一起,在这宫殿里玩着世界上最早的拼图游戏……

古巴比伦彩釉狮子瓷砖镶嵌画:新巴比伦时期,尼布甲尼撒二世在位期间(公元前604–562年),现藏于德国柏林佩加蒙博物馆。釉料以植物灰、砂岩、彩色矿物等混合烧制,砖块间以沥青作为黏合剂拼接。
整幅镶嵌画以标志性的青蓝色釉砖作为背景,模拟珍贵的天青石质感,狮子主体以白、金棕色调的釉砖塑造,上下边缘搭配橙红色主砖与黑白相间的装饰条带,色彩对比鲜明。
狮子呈迈步前行的姿态,肌肉线条饱满有力,鬃毛与尾部的细节刻画生动,即使历经数千年,釉面色彩依旧鲜亮,部分釉面可见自然的开裂纹理,充满历史质感。

古巴比伦城“游行大道”两侧墙面的装饰构件,整条大道两侧原本排列了约120尊这样的狮子瓷砖浮雕。狮子形象是美索不达米亚爱与战争女神伊什塔尔的象征,承担着守护这条神圣道路的作用——在古巴比伦的新年庆典中,诸神的雕像会穿过伊什塔尔门,沿着这条游行大道被抬往节日神庙,这些狮子浮雕也成为了这条仪式之路的守护符号。
包括“生命树”,那颗被许多国家的艺术家们复制的树,以有限的生命进入到无限循环中……

看吧,当一件以宏观叙事为前提的当下情绪,被以马赛克图画的方式镶嵌进了各个墙体,并保留下来,它便有了新的生命。
所以:生命,是一场短暂的存在体验;而艺术,是在时间冲刷下,把这份体验凝固成的可被凝视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