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末的时候,寒气依旧在江南的水乡徘徊,溪流虽未像北方一样冻结,却也显得格外冷清。寒冷似乎凝固了街头巷尾的热闹,走在青石板路上,风从领口钻进来,让人忍不住缩一缩脖子。暖阳下,人们匆匆的脚步也会缓下来或偶尔驻足享受着温暖的阳光。
雪,在江南的冬季并不多见,但当它偶尔降临于夜深人静之时的小镇,薄薄地铺在屋顶瓦片上,挂在斑驳的枝头,连那条每天走的小径也变得柔软起来。第二天清晨,太阳刚一出来,早起的人、赶路的车,便在雪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印子,交织在这片银白的世界里,既相互依存又各自孤独,像是谁随手画下的水墨画。雪不厚,却让整个镇子都安静了下来。听不见鸟叫,狗也懒得出声,只有那一层白,静静地覆着这片熟睡的土地。
然而,春天的心跳并未沉睡。它悄悄藏匿于冰冷的土壤之下,潜伏在枯枝败叶之间,即使面对一次次凛冽的寒风,它也在默默积蓄着力量。那些看似凋零的树枝其实正孕育着新生的希望;落叶虽然归根,却以另一种方式滋养着未来的花朵。即便是在最严酷的寒冬之中,希望也从未远离,因为每一次极致的寒冷都是这江南春天回归的预兆。
不经意间,温暖就悄然而至了。也许是一夜之间,世界仿佛焕然一新,推开门发现屋檐上的雪化得差不多了,滴滴答答落着水。墙角那一片枯黄里,忽然冒出了几点绿意,嫩嫩的,怯怯的。再过几天,梅花、桃花、杏花……相继绽放,一树一簇地热闹着,将这江南小镇装扮得分外妖娆。河边的柳树抽了新芽,细细的枝条垂下来,随风轻轻摆动。走在路上,迎面吹来的风不再刺骨,反倒带着一点润润的暖意。雨也下得斯文,细细密密的,落在脸上舒适沁凉。
公园里,渐渐热闹了起来。天上飘着各式各样的风筝,有黑鹰、燕子,还有红灯笼和绿青蛙……孩子们扯着线在草地上疯跑,笑声一阵高过一阵地回荡在整个天空。踏青的人多了,穿什么的都有——有人穿锦缎棉袄,有人套件简单的薄衫,还有西装革履的,运动休闲的,大家都趁着好天气出来走走,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春天也在一天天变深。看花开了又落,看叶子从嫩绿变成深绿,心里总会生出些说不清的滋味——时光流春水流诗情画意流,流走回忆无穷、流走梦想无数。留下一笺心事,细数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