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树下的我们

奶奶家有一棵石榴树,据说奶奶当年嫁过来的时候种的。

夏天,我,堂弟,堂妹还有隔壁家的阿力,会搬着小板凳围绕在石榴树下,听奶奶讲古老的故事。有鬼有仙,有大和尚有狐妖,还有牛郎织女。但是我们最爱的是奶奶当年乘着花轿嫁给爷爷的故事。

到了秋天,奶奶都会搬个梯子,拿上剪刀,把一个个成熟饱满即将裂口的石榴一个个摘下来放在簸箕里。然后,她会拿个好大的白瓷碗,把石榴剥成几瓣扔进去,我们会抢着拿籽最大最红的。阿力总是悄悄的挡住堂弟和堂妹,让我挑最好的。

后来我们上小学,我和阿力同班。他每天进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帮我削铅笔,检查笔袋。放学后帮我背书包,把我送到奶奶家。阿力在班里话很少,我又很霸道,小伙伴会嘲笑他像我的小跟班,他从来都不在意。

小学五年级的冬天,奶奶去世了。去世前,我坐在她身旁,摸着她瘦骨嶙峋的手一点点凉下来,心中没有一点害怕。我似乎也不是很伤心,她已经病了很久,按照她自己的说法,她会变成一颗星星飞到天上去,不再有痛苦。

第二年,我去外地上初中,沉默的阿力被父母送去学习修车。等我秋天回家,发现石榴树稀稀拉拉的叶子和花,枝杈上还有一些白点点,石榴没结一个。院子有些荒芜,树的旁边长了很多杂草,奶奶最爱的小藤椅已经脏的不成样子。我念起奶奶,胸中闷闷的,我想找阿力,步子却不知道去迈向哪里。

童年好像就这样戛然而止。以后的很多年对童年的回忆,只剩下石榴树下嬉笑的我们。那样纯粹的无忧的时光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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