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子思绪(八十三)

     

      这些年,我越来越觉得,身边人的日子,在往一个朴素的方向走。从前聚在一起,话题总绕着谁升得快、谁赚得多、谁赶上了好机会。话说得热闹,心里却未必踏实。如今再听,许多人谈的是菜价稳不稳、孩子最近爱吃什么、周末能不能抽空回去看看老人。听起来都是小事,却让人觉得日子有了着落。     

      我不是说人不该有上进心。只是这些年看下来,一夜暴富的念头,实在害过不少人。有人为了追一个快钱的路子,把积蓄投进去,把安稳的日子搭进去,最后连原本能过好的生活也丢了。梦醒之后才明白,钱要一点一点挣,日子要一天一天过。勤劳谋生,听起来不新鲜,却是最不容易走错的路。靠自己的手吃饭,挣得或许不多,花起来心安;睡得晚些、累些,心里却是稳的。我也乐见人们对平凡日子的态度变了。以前总觉得普通是没出息,灯红酒绿、前呼后拥才算过得好。现在越来越多人愿意承认:下班回家做一顿热饭,饭后散散步,周末收拾屋子、晒晒被子,这样的生活并不丢人,反而难得。人不是非得站在热闹中央才算活过。能把寻常日子过出滋味,本身就是本事。更让我觉得可贵的,是人心对良善和邪恶的态度越来越分明。大家开始厌弃那些靠欺骗占便宜的人,厌弃把别人的难处当笑话的人,也厌弃为了眼前利益不择手段的人。同时,人们也更愿意珍惜身边那些本分、厚道、肯搭把手的人。公交车上让个座,邻居见面问声好,看见别人有难处帮一把,这些事不大,却让人心里暖。良善不是什么高远的道理,它就是普通人过日子时不肯亏心、不肯伤人。     

      说到底,生活回归本质,不是往回退,而是把蒙在日子上的那些虚火拂掉。人终究要吃饭、要劳动、要和人相处,要夜里睡得安稳。崇尚良善,厌弃邪恶;放下暴富的幻梦,习惯勤劳谋生;甘于平凡普通的日子,不再迷恋灯红酒绿——这样的回归,我看着心里踏实,也愿意乐见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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