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因为疫情没能回家,在春暖花开的四月回家了。有半年未见双亲了,老爸不多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倔强也让岁月抚摸的显得平和了些。老妈越发消瘦了,记忆也不如从前了,由于耳朵听力减退,由一个爱说话的人变得沉默寡言了,配的助听器也没能阻止她智力功能障碍的发展,神志时常就迷离了,一双深陷的眼睛也时常空洞的不知她在想什么。妈的身边不能离人了,让我很是心疼。
妈妈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虽然病痛折磨的老妈夜夜难眠、日益消瘦、记忆不断衰减,但老妈只要精神好依然保持着和病魔斗争的勇气。每天晚上坚持用小剪刀把膏药剪成一条条,把疼痛的手指仔细的贴裹上,然后打开治疗仪热敷已经变形的双膝。只要精神好起床后一定认真的洗脸、刷牙(妈妈的牙都掉了,她每天都要认真清洗自己的假牙),自己挑选衣橱里自己喜欢的衣服,其中有两件衣服,她尤为喜爱,一件是她大女儿亲手给她做的,一件是老伴给她买的,后期的时候差不多天天穿这两件衣服。妈妈走后有时我想妈妈的喜欢先是因为人,糊涂后是意识中的一种执念吧。
年轻时妈妈就喜欢唱歌,病中依然喜爱唱歌。为了加强妈妈的脑部锻炼,我们经常和妈妈一起唱歌。妈妈后期对很多时候都保持沉默,但一说到唱歌,便精神起来,尤其以往的红歌,她歌词都记得准准的,什么《没有共产党没有新中国》、《南泥湾》、《打靶归来》、《我是一个兵》、《一条大河》等,有时我都恍惚她脑子功能恢复了,可见妈妈这一代人的爱国情结有多深,妈妈不仅歌词完整不忘的唱出来,而且唱歌时声音铿锵有力、中气十足。
妈妈富有幽默感,唱歌时自己随意编歌词,比如我们给她唱我是一个兵时,她有时就会故意接过去我有两个兵、我有八个兵,我把敌人消灭光等等。妈妈的幽默不仅提现到唱歌上,在生活中也时常流露出来,看到我买的空调挡风板上的春色图画,信口就说:东来的燕、西来的燕,都到我家来下蛋,我家可好了!然后用兰花指指着我说:快去,下蛋了,捡回来给我煮着吃,这蛋可好吃了。我连忙得令的大声回答“好嘞!您老稍等,我这就去去就来!”吃饭时,妈妈看到粥碗便叨咕道:小米粥,稀溜溜,吃到肚里都是本。老妈的小文常常逗都得我们哈哈大笑, ----真是希望老妈健健康康啊!
随着日子的流逝,妈妈的身体日益衰退。于是我们想给她请个保姆。至今我还记得那日和她商量请保姆照顾她的情景,当听我说保姆做饭这一点时,她倔强的说我能做,说完便慢慢挪向厨房,双手去拿炒锅,那时的她已没有拿起炒菜锅的力气了。这一事实让她呆呆的站在厨房,显得那么无助,望着她瘦小的身躯我泪流满面走过去将她扶出厨房。妈妈真的是老了,真的是给病魔拿住了,她不甘心!但事实是残酷的,她要学着接受这一事实,作为儿女也要学会接受一事实,而往往人们总会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实。那个退休后天天一大早去菜市场买新鲜菜,一天三顿锅台边转的妈妈现在菜锅也端不动了,那个熟悉的闭着眼睛都能在厨房做任何事地方将不再属于她了。
消沉了一些时日,妈妈终于接受了此时的自己和身边的保姆,终于接受吃饭、穿衣、躺下等都需要人的帮忙,至此妈妈偶尔唱唱歌外,不愿多说一句话了,但她多了一个动作---作揖,双手抱拳、双眼示意感谢所有为她做事的人,包括儿女,这让我很是泪目,每当她向拱手时,我便轻轻抱住她,轻抚她的背,我想让她知道,我不需要她的感谢,她不用谢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而如今我想做也没地去做了。中元时节老公回家问我两个问题: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给妈烧纸了吗?我说我不知道,没烧!他小声嘀咕说我绝情,说我没文化!我知道他只是嘴上说说,所以并没有反驳,他不理解的,多说无益。我自己知道就好了,虽我不关注时节、没做形式上的动作,不代表我不思念养我育我的妈妈,她已经永驻我心,以往我快乐、委屈我们都会通过电话传递,现在我会心里时常默默和她说,我相信她都能接受到,换了另外一种形式给我勇气和力量。因为她至今没有在我睡梦中出现,让我每日睡的踏踏实实。我想念妈妈,在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