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像暖阳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吹过一中教学楼前的香樟树,叶子沙沙作响。林晚抱着刚领的课本,低头穿过人群,却在拐角处撞上一堵“墙”。
“嘶——”她踉跄着后退,怀里的书散落一地。
“抱歉抱歉!”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男生蹲下来帮她捡书,阳光落在他微卷的头发上,泛着浅金色的光。他抬头时,林晚恰好对上他的眼睛,弯成月牙,嘴角上扬,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江屿。
他是隔壁班的转学生,听说从沿海城市来的,成绩好,篮球打得更漂亮。林晚在走廊里总能听见女生们议论他,说他笑起来像春天的风,能融化所有冰雪。
林晚是班里的语文课代表,安静得像株含羞草,上课从不主动发言,下课也总坐在窗边看书。她和江屿的交集,最初只是偶尔在楼梯间擦肩而过,他总会笑着点头,说一句“早”或“借过”。
直到那次运动会。
林晚报名了800米,跑到第二圈时体力不支,脚步越来越沉。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林晚!加油!还剩最后一圈!”
她抬头,看见江屿站在跑道边,手里举着一瓶水,笑容比阳光还耀眼。那一刻,她忽然有了力气,咬紧牙关冲过终点。
“给,喝点水。”他递来矿泉水,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林晚的脸瞬间红了。
“谢……谢谢。”她小声说,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
从那以后,他们的交集多了起来。他会借她的语文笔记,她会帮他改英语作文的语法错误。午休时,他们常在教学楼后的紫藤花架下偶遇,他讲海边的故事,她背刚学的古诗。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江屿念着,忽然笑了,“我们现在算知己吗?”
林晚低头翻书,耳尖泛红:“谁和你是知己。”
“那……朋友?”他凑近,眼睛亮晶晶的。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嘴角却不自觉上扬。
冬天来得很快,第一场雪落下的那天,林晚在教室里写作业,江屿忽然从后门探进头:“林晚,出来看雪!”
她跑到走廊,雪花纷纷扬扬,操场上已有同学在打雪仗。江屿抓起一把雪,朝她轻轻扔来,她躲闪不及,雪球砸在肩上,碎成一片冰凉。
“江屿!”她佯装生气,也抓起雪反击。
他们在雪地里追逐,笑声惊飞了树上的麻雀。最后两人都累得坐在台阶上,江屿摘下手套,递给她:“手都冻红了。”
林晚接过手套,毛线还带着他的体温。她抬头看他,雪花落在他睫毛上,他笑着,像冬日里最暖的阳光。
“林晚,”他忽然认真起来,“我可能要转学了。”
她的心猛地一沉:“为什么?”
“爸爸工作调动,要去北方。”他低头,声音有些闷,“下学期就不在这儿了。”
那天之后,林晚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她开始更珍惜和他相处的时光,午休时一起听歌,放学时并肩走一段路,哪怕只是沉默,也觉得安心。
期末考试前,江屿送给她一本《唐诗三百首》,扉页上写着:“愿你如诗,温暖明亮。”
她回赠他一张书签,上面画着香樟树和紫藤花,背面写着:“愿你前程似锦,笑容常在。”
最后一节课结束,江屿站在教室门口,朝她挥手:“林晚,再见。”
“再见。”她笑着,眼眶却湿了。
他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林晚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忽然想起第一次撞见他时,他那像暖阳般的笑容。
后来的日子,林晚依旧安静地读书、写字,只是偶尔会翻开那本《唐诗三百首》,指尖抚过扉页上的字。她考上了重点高中,又升入大学,成为了一名语文老师。
多年后的同学聚会上,有人提起江屿,说他去了北方,后来当了建筑师,还结了婚。
林晚笑着点头,心里却没有太多波澜。有些相遇,就像春天的花,开过就好,不必结果。
聚会结束,她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微凉。路过一家花店,橱窗里摆着一束向日葵,金黄的花瓣像极了那个雪天里的笑容。
她停下脚步,忽然笑了。
原来,有些笑容,真的会像暖阳,照亮整个青春。
而她的青春里,曾有一个少年,笑起来,比阳光还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