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认清自己本身就是一种绝对竞争力

·细品围城

《围城》是我去年拿起又放下的书,直至今日再次拿起,才完整读完。

完整读完这本书前,对这本书的了解多来源一些碎片化信息,这些碎片化信息涵盖作者生平、作品金句、婚姻反思及人生选择等课题。总之,这些信息在某种程度,甚至在某个阶段对我有影响的,以至于,当初的初翻几页一直挂念在心,直至当下读完。

这本书最让我拍案称奇的是钱钟书先生对人物性格和情绪的刻画,他不是直白的陈述亦或是华丽的辞藻形容作品中几个主角的形象或者主角们在特定环境里的性格及情绪,而是借用了大量的生活化细节来类比描述,让人看了仿佛能身临其境感受到人物的喜怒哀乐。比如书中一个经典场景,苏小姐在得不到方鸿渐后,选择去唐晓芙面前去“告发”方鸿渐留学期间以及回国船上的各种“不检点”行为,方唐闹分手后,方难堪又生气地冲出唐晓芙家,独自站在马路对面淋雨,钱老在这里把方鸿渐淋雨的状态形容成落汤狗:“……风里的雨线像水鞭子正侧横斜地抽他漠无反应的身体……这一分钟好长,她等不及了,正要分付女用人,鸿渐忽然回过脸,狗抖毛似的抖擞身体,像把周围的雨抖出去,开步走了……”这段属于方鸿渐的分手至暗时刻被钱老的形象比喻弄得哄堂大笑,类似这样的生活化类比有很多,从这些类比中可见钱老是一个生活观察家和体验家,他将日常生活中五官的观感体验融入小说情节描写,让人很容易共情小说人物的各种情绪。

·情困围城

再说回作品本身,《围城》这本书被追捧最多的梗概是关于婚姻的真相,“城里的人想逃出来,站在城外的人想冲进去”,所以大多数人读完围城后,会把这本书当作对婚姻认知的启蒙读物,未走进婚姻的人谨慎进入,已走进的人得出“婚姻都如此”的真谛。然而,小说想说的“围城”不光是婚姻的围城,还有个人事业、爱情婚姻以及人际关系等等,小说不是在写某个人的“围城”,而是道出了我们普罗大众这一生会遇到的各种“围城”,只是作者的道出是通过“方鸿渐”这个人物的经历展现在我们眼前,尽管小说故事背景在战争年代,然而我们剥茧抽丝后,会愕然发现,抛开时空有关的宏伟叙事,这不小说不就是在写不论处于哪个时代,只要你是人,你就会面临诸多的“围城”,关键在于我们自身是否明知包围我们的是什么样的围城?以及能否有坚定的决心“破城”。小说未我们呈现了“方鸿渐”在最该意气风发的时候却在各个围城里活成了“落汤狗”,同样也向我们隐秘地指出我们每个人其实都绵连的一个人生课题:“我们该如何选择度过我们的一生”。

方鸿渐在少不知事时听从父母安排同周家女儿订婚,后来未婚妻周淑英因疾而终,以致他被得到了“某个已逝女人未婚夫”的名号,接受现代教育,内心明明排斥这种包办婚姻,最终还是会在半推半就中接受成为那个未谋一面的女人的未婚夫,还是留洋博士未婚夫;后来在春心萌动的时候选择和鲍小姐产生露水情缘、既而又在不确定的爱情面前任由男性的原始冲动选择向苏小姐发出错误的“恋爱信号”,待清醒后却又选择决绝并且及其幼稚的方式跟苏小姐划清界限,转而无比笃定地追求唐小姐,好像一定要尝试去用某种方式去占有一个女人才能确定对另一个女人的感情;可是他又在无比确定的感情里,因为被心爱之人当面“质问和揭发”后,任由自己那点自尊心发酵选择决绝转身,不倾听、不深思、不细想,选择踏上任职三闾大学之旅,这是一段波折的旅程,然而这段波折的旅程只被他用来疗伤和遗忘,却未用来思考自己的人生选择,以致后来又再次陷入了赵辛楣对他和孙柔嘉反复开的玩笑中,一边否定,一边沉沦,直至甘之如饴,待到在三闾大学正式任职后被另一追求孙柔嘉的陆子潇所刺激,匆忙宣布和孙柔嘉订婚,最后和孙柔嘉走进婚姻里。四段感情,四个不同的女人,他的选择、接受和追逐看似不同,其实都趋向于一个他心中认为的“圆满”——确定一段关系,走进一座感情城,一座捆绑二人关系的城,只是他不知道,真正的捆绑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在一起,而是彼此包容和接纳,更有精神层面的理解,正像唐晓芙和他闹分手时,同他说的那些话,不光有指责和鄙夷,话里更多的是期望对方的理解,然后共同面对,最后相互走向彼此心灵的深处,只是方他错过了。短短的时间,他遇到过四座感情之城,却屡屡如同城中之困兽,只知道证明自己和反驳他人,却不知如何从真正意义上脱困。最终,感情无果,婚姻无安,只留下他孤零零躺在冰冷的钢筋水泥里,唯一能让他感受的东西就是那口慢了七分钟的钟……

·身入城央

方闯入的围城不止是他的感情城,还有他的社会城。父母包办的婚姻,明明自己不喜欢,依然在未曾谋面的未婚妻去世后,选择接受了曾经的准岳父母资助其留学;海外游学多年,明明没有沉下心学习,未取得博士学位,却因为家人一句想要看到博士身份的证明,选择找一个落魄的爱尔兰帮助伪造了“克莱登大学”博士学位(这也为他后面更深的围困埋下了伏笔),回国后明明想靠自己找到一份工作,却最后接受了周家安排,去周家点金银行谋业,吃住都在周家,最后因为自己的多段感情没处理好,惹得周岳母对其不尊重他们的不满,最后与周家闹得不慎难堪。当然这次他坚定地、勇敢地离开周家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仅仅只是那点不喜受人摆布的自尊心作祟,恰好此时获得了三闾大学任教的聘任函(而这个工作机会的获得也是后来赵辛楣为解决掉他求爱苏文纨之路的绊脚石而设置),所以这次他硬气了一回,踏上了奔赴三闾大学的颠簸旅程,这个旅程上他不只是那个随意闯城的人,他明明在某些时刻有自己的主见、有自己的想法,然而,旅程中的高光没有带到三闾大学,三闾大学里的屡屡碰壁却成为了追求事业路上的灰暗时刻之一,他再次选择逃离,这次的逃离有点不甘、有点狼狈,但他依然是那个被迫逃出城的人,带着刚宣布的未婚妻以及对未来婚姻生活的憧憬,朝向曾经熟悉的上海以及获得的由赵辛楣介绍的上海报馆工作,同样在报馆里的还有不认可他的现岳父,原以为回到上海是新生活的开始,毕竟婚姻才刚开始,哪知突发的战事变化让他再次选择意气离职,没有告诉同在报馆的岳父,更没告诉孙柔嘉,最后离职的方鸿渐、歇斯底里的孙柔嘉、不看好二人的姑妈以及不断制造矛盾的婆家共同炮制出了方鸿渐婚后的最大一次闹剧,更是方鸿渐人生旅程上的一个悲剧缩影。这一切的被动,根源在于他从未认清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只能被外界推着走。

·无声围困

躺在床上的他,望着挂在墙上的时钟,听着慢了七分钟钟摆,他可能寄希望于依然走动的时钟,想着尽管慢了,时间终归是向前走的,向前本身就是一个向好的迹象,或许他的工作、婚姻以及他的生活都会变好;又或者,那一刻的他是绝望的,绝望地玩味眼前慢出来的七分钟,哪怕是慢了七分钟,时钟终究是他一地鸡毛生活的见证者和记录者,他认可时间的虚无,可又憎恶它的现实,他迷茫、无助、恐惧……直到时间时间的围城将他吞噬。不知此时的他是否明白一件事,人这一辈子很短,如果始终随波逐流,搞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那这一辈子只有被反复安排,重复反抗,直至消亡。读完方鸿渐的一生,更明白:认清自己,不是逃避围城,而是拥有‘破城’的底气,这也是我们对抗人生迷茫、掌握人生主动权的核心力量,更是我们一生最珍贵的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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