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蝉

夏天真热啊。

太阳像个大火球挂在天上,地上的影子都缩成了一小团。小禾跟着奶奶去果园摘桃子,一路上,知了叫个不停,吵得人耳朵都要炸开了。

“奶奶,知了为什么叫得这么响呀?”小禾拉着奶奶的衣角问。

奶奶笑着说:“它们也热呀,一热就使劲叫唤。”

果园里的桃树矮矮的,桃子都套着黄纸袋,像一个个小灯笼。奶奶摘桃子的时候,小禾就站在树荫下听蝉叫。那声音一阵一阵的,像波浪一样涌过来。

小禾忽然想起妈妈教过的一首诗。妈妈说过,清朝有个诗人叫袁枚,写了一首《所见》:

“牧童骑黄牛,歌声振林樾。意欲捕鸣蝉,忽然闭口立。”

小禾心想:牧童想抓蝉,我也想抓!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发现声音是从一棵老槐树上传来的。小禾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学着诗里的牧童那样,“忽然闭口立”,站住不动,屏住呼吸。

蝉还在叫,根本不知道树下有个小女孩正盯着它呢。

小禾看准了一只蝉,黑黑的,翅膀薄薄的。她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可是手刚伸到一半,那蝉“吱——”的一声就飞走了,还撒了几滴水在她脸上。

“呀!”小禾气得跺脚。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更慢更小心。可是蝉好像后背长了眼睛似的,每次她一靠近就飞走。小禾围着那棵树转了好几圈,脖子都仰酸了,一只也没抓到。

“气死我啦!”小禾鼓着腮帮子跑到奶奶跟前。

奶奶正在把桃子一个个放进竹筐里,看她气呼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抓不到吧?蝉可机灵了。”

小禾又跑去找爷爷。爷爷在果园边上的小屋里修农具,听她说完,摸了摸下巴说:“手抓怎么抓得到嘛。”

“那我就是想抓!”小禾开始撒娇,拽着爷爷的胳膊摇来摇去,“爷爷帮帮我嘛,帮帮我嘛。”

爷爷最架不住小禾撒娇了。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好好好,爷爷去给你想办法。”

爷爷骑上他那辆老旧的电动车,突突突地去了镇上。小禾就在果园门口等着,竖着耳朵听蝉叫,心里痒痒的。那些蝉好像知道她抓不到似的,叫得更响了,简直是在笑话她。

过了好一会儿,爷爷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绿色的网兜,杆子长长的。

“喏,捕蝉网。”爷爷笑呵呵地说,“走,爷爷带你抓去。”

小禾高兴得跳起来。

爷爷举着网兜,悄悄地靠近一棵树。树上有两只蝉并排趴着,叫得正欢。爷爷动作轻得像猫一样,网兜慢慢地升上去,对准了,“刷”的一下扣下去——

“抓到了!”小禾尖叫起来。

网兜里,那只蝉急得团团转,翅膀嗡嗡地响。爷爷小心地把它取出来,放在小禾的手心里。蝉的脚在她手心里爬来爬去,痒痒的,小禾咯咯直笑。

后来,爷爷又帮她抓了好几只。小禾把它们装在一个小竹笼里,那是奶奶临时用草编的。她拎着笼子,听蝉在里面叫,开心得不得了。

傍晚回家的路上,小禾坐在电动车后座,手里紧紧攥着她的小竹笼。风吹过来,凉快了许多。蝉在笼子里偶尔叫一声,像是在和树上的蝉告别。

小禾把头靠在爷爷背上,心想:今天真是太开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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