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乱云润生第三百七十二回


长篇小说乱云润生第三百七十二回

乱云润生第五十三章

竞石棉揽活初胜遭同业仇祸

攒银钱置宅润生立志勇创业

《乱云润生》第三百七十二回

赤润生夫妇把筛好的石棉粉,装进粗布口袋,用麻绳一层层捆紧,又在外头裹了油布怕路上受潮,二十斤粉,装了两个口袋,沉甸甸的,却是夫妇十几天的心血,是“德记”商行第一份希望。

天刚蒙蒙亮,赤润生去街口找了常跑济南的马车夫老陈,议定运费,赤润生把货物搬上马车。

“昭莲,我走这几日,你在家关好院门,别让人随便进来。”赤润生扶着车辕,反复叮嘱,“要是王老三来,就说我去济南送货,过几日就回。”

李昭莲递上包袱,里面是备好的干粮和两件换洗衣裳,眼神里满是牵挂:“路上小心,别赶路太急,夜里找个稳妥的地方歇息。”她又塞给他些零花钱,“遇事别逞强,实在不行就多花点钱,平安回来比啥都强。”

赤润生点点头,接过包袱揣进怀里,翻身上了马车。老陈甩了一鞭,马蹄踏破清晨的薄雾,朝着济南方向缓缓驶去。沽海城外的土路坑洼不平,马车颠簸得厉害,赤润生坐在货堆旁,一手紧紧抓着车栏,一手护着怀里的包袱,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沿途动静。他心里清楚,这趟送货不仅关乎首批货款,更关乎“德记”的名声,万万不能出岔子。

行至午后,日头愈发毒辣,路边庄稼都蔫了似的耷拉着叶子。马车刚拐进一道山坳,忽然从路边树丛里蹿出两个壮汉,拦在路中间,一人手里拎着根木棍,另一人叉着腰,脸上带着不善神色。

“站住!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拎木棍壮汉嗓门粗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马车上的货袋。

老陈吓得勒住马,脸色发白:“这位兄弟,我们是送货的,没多少闲钱,行个方便吧。”

“没闲钱?”另一人冷笑一声,几步走到马车旁,伸手拍了拍货袋,“这鼓鼓囊囊的,定是值钱的东西。要么留下货,要么掏一块大洋,不然别想过去!”

赤润生心一沉,知道遇上劫道的,又或是有人故意使绊子。他定定神,从怀里摸出零票,递过去:“兄弟,我们小本生意,就靠这些货活命,这个你拿着,权当买碗茶喝,通融通融。”

那壮汉瞥眼零钱,脸色更沉:“你打发要饭的呢!”说着就去扯货袋。赤润生早有防备,纵身跳下车,挡在马车前沉声道:“兄弟,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货是济南兴顺机器厂订的,耽误交货日期,谁也担待不起。”

他故意报出厂家名号,想震慑对方。可那两人根本不吃这一套,拎木棍的壮汉挥棍就朝他砸来:“少废话!不给钱就卸车!”

赤润生侧身躲过,顺势抓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壮汉吃痛,木棍“哐当”落地。另一人见状,也扑了上来,赤润生抬脚一绊,那人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他早年在乡下经常干农活,有的是力气,又在沽海市面摸爬滚打多年,练就了几分自保的本事,对付两个地痞倒也不落下风。

“别打了!别打了!”老陈在一旁急得直跺脚,“都是混口饭吃,何必伤了和气!”

赤润生见两人不敢再上前,松了手,沉声道:“这钱接着,赶紧让路,不然我就去前面镇上报官,到时候谁也没好果子吃。”

那两人对视一眼,知道遇上了硬茬,又忌惮报官,接过钱,骂骂咧咧钻进树丛。赤润生松了口气,额头上渗出冷汗,他拍拍身上尘土,重新上车,对老陈道:“陈师傅,走吧,快点赶路。”

老陈惊魂未定,甩甩鞭子,马车继续前行。“润生兄弟,你真勇敢,刚我都吓傻了。”他一边赶车一边念叨,“这世道不太平,前日还有送货的被抢了货,看来是有人盯上你这趟生意了。”

赤润生心里咯噔一下,他隐约觉得这事不像是随机劫道,倒像是有人故意安排。镇业和辰华一直对他心存不满,会不会是他们暗中使绊?他没再过多寻思,只是把警惕心提到了最高,一路上不敢有丝毫懈怠。

夜里,两人在路边一家小客栈落脚,赤润生特意把马车赶到客栈后院,拴在柱子上,又守在旁边歇了半宿,直到天快亮才眯了一会儿。转天午后,终于抵达济南,兴顺机器厂坐落城郊,远远就能看到厂区高大烟囱,烟囱冒着黑烟,机器轰鸣声隐约可闻。

赤润生让老陈把马车停在厂门口,径直走向传达室。“老总,我是沽海德记石棉商行的,来给贵厂送石棉粉,跟你们厂长约好的。”他递上名片恭敬说道。

传达室老头看看名片,又上下打量他一番,慢悠悠道:“厂长在里头忙着呢,你等着吧。”说完不再理会,自顾自地抽起了烟。

赤润生耐着性子在门口等了近一个时辰,太阳都快落山了,才见到厂长从厂里出来。厂长姓周,四十多岁,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表情严肃。“你就是沽海来的赤润生?”周厂长皱皱眉,“怎么才到?比约定晚了半天。”

“周厂长,实在对不住,路上遇到意外,耽误了行程。”赤润生连忙解释,“货在车上,按您要求准备的,质量绝对没问题。”

周厂长没再多说,带着工人跟着赤润生来到马车旁,吩咐道:“打开这两袋货,验验质量。”

工人用剪刀剪开袋口,白色的石棉粉倾泻而出,细腻均匀,没有丝毫杂质。周厂长用手指捻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又让人拿去化验室检测。赤润生站在一旁,心里七上八下,这是他第一次做正经生意,要是质量不过关,不仅拿不到货款,还坏了名声,往后再想接单就难了。

约莫半个时辰,化验员拿着报告单出来,对周厂长道:“厂长,各项指标都达标,纯度比我们之前进的还要高。”

周厂长脸上的严肃神色缓和了些,点点头:“不错,质量确实可以。”他转头对赤润生道,“货卸下来吧,跟我去账房结款。在按这质量订货八十袋,一个月内送来,我先给订金十块大洋。”

赤润生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脸上露出欣慰笑容。他和老陈、工人一起,把石棉粉搬进厂里的仓库,账房先生按约定付了钱款,赤润生只觉得心里踏实极了。

从厂里出来,天已经黑了,济南城的街道上亮起了灯笼,昏黄的光线下,行人匆匆。老陈提议找家客栈住一晚,明日再返程,赤润生却惦记着家里的李昭莲,又怕夜长梦多,执意连夜赶路。

“陈师傅,辛苦你一趟,咱们连夜回去,运费我再给你加些点。”赤润生说道。

老陈见他态度坚决,又给额外加运费,便答应了。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便赶着马车往沽海方向驶去。夜里的土路更难走,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夜的寂静。赤润生坐在车中,望着满天繁星,心里翻涌着万千滋味。这趟送货,有惊有险,好在最终顺利履约,拿到货款,又接到新的订单,这是最值庆幸的,是他和昭莲血汗的结晶,也是“德记”商行的第一桶金。

他盘算回去后,先把老陈运费结了,赶紧去产地购石棉,再留部分钱作周转资金,剩下存进官银号。而后加紧生产,等攒够了钱,就把执照办下来,光明正大地做生意。赤润生还想再添些工具,扩大生产规模,让昭莲不用再那么辛苦。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许多。

快到沽海金家窑地界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赤润生远远看到沽河上的轮船,路过菜道码头,心里愈发急切。马车刚进电灯房胡同口,一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正是李昭莲。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神里满是期盼,显然已经在这儿等了许久。

“昭莲!”赤润生跳下车,快步跑过去。李昭莲看到他平安归来,眼眶一红,连忙迎上来:“可算回来了,路上没出啥大事吧?”

“没事,就是路上遇到两个小毛贼,已经打发了。”赤润生笑着从怀里掏出钱袋,“你看,咱接到新订货了,订金十块大洋!”

李昭莲接过钱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老陈把马车赶到一旁,赤润生赶紧结清运费让他离去。

赤润生与李昭莲已深深悟道,这只是艰苦奋斗的第一步,往后还有无数难关等着他们,但只要夫妇同心,踏踏实实干下去,总能在这乱世中闯出一条生路来。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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