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名：《心似葵花向阳开》
主角配角：唐婉婉 顾宇轩
简介：顾宇轩的小青梅死了，死在唐婉婉长大的孤儿院那场大火里。他死死攥紧唐婉婉的肩膀，猩红着眼：“明天......明天！我们就要订婚了！”“凭什么死的不是你？！杀人凶手！”可唐婉婉目光呆滞，她失忆了。只模糊地记得她和苏研青一起去孤儿院参加活动，再后来......全都不记得了。火势汹涌，现场连遗体的残骸都找不到。而唐婉婉，却安然无恙地晕倒在孤儿院大门口。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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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宇轩的小青梅死了，死在唐婉婉长大的孤儿院那场大火里。
他死死攥紧唐婉婉的肩膀，“明天！我们就要订婚了！凭什么死的不是你？你个杀人凶手！”
可唐婉婉目光呆滞，她短暂性失忆了。
只模糊地记得她和苏研青一起去孤儿院参加活动，再后来......全都不记得了。
火势汹涌，现场连苏研青遗体的残骸都找不到。
而唐婉婉，却安然无恙地晕倒在孤儿院大门口。
但警方出具的事故鉴定书明确显示“人为纵火”，却未指明杀人凶手，更没洗清唐婉婉的嫌疑。
全港城的人都认为，落笔千金的画家唐婉婉就是凶手，只因她暗恋顾宇轩多年。
可唐婉婉从自己的日记里，
看见八岁那年，她趴在孤儿院的沙地上，用木棍画了一朵向日葵，陪父母来捐款的顾宇轩蹲在一旁，温柔地为她擦汗递水。
十二岁时，她凭借一幅素描，夺得全国美术大赛金奖，谁都看得出画中人是谁，作为颁奖嘉宾的少年说要给她当一辈子模特！
唐婉婉以为她和顾宇轩是互相爱慕，后来，顾宇轩的小青梅回国，唐婉婉得知他有了未婚妻，便默默退出，远远看着他们幸福。
直到那场大火，烧毁了一切，顾宇轩执意给她定罪，认定是她害死了苏研青。
他残忍地废了她的右手，让她再也无法作画，转头，却又将她拖进以恨为名的婚姻。
他说：“娶你，是为了让你用余生赎罪。”
七年婚姻，顾宇轩夜夜笙歌，情人如流水，唯一不变的是，她们眉眼间总带着苏研青的影子。
起初，唐婉婉心存幻想，想着只要她足够顺从，就能赎罪，也能焐热他。
她学着用左手做他爱吃的菜，在他宿醉时端上一碗醒酒汤，甚至替他处理纠缠不清的情人。
可惜，唐婉婉的努力在顾宇轩的眼里，不过是刻意的讨好。
他摔碎她做的菜，打翻她端的汤，甚至把女人带到家里，变着法地提醒她“罪人”的身份。
如今，唐婉婉早没了奢望，尽职地扮演着顾太太的角色。
顾宇轩被拍到陪金丝雀产检时，唐婉婉正在同一家医院的神经外科复查。
手机狂响，各大媒体的记者都要采访她。
唐婉婉划开屏幕，最新推送的标题刺得眼睛生疼：“顾氏总裁再添新欢，第 99 位情人疑似怀孕”
照片里，顾宇轩小心翼翼地扶着那个酷似苏研青的女孩，眼神温柔得让她恍惚。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唐婉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指不受控地发抖。
她愣了许久后，释然地笑了，眼泪更是先一步落下来。
顾宇轩终于如愿以偿了，还是双喜临门。
最像小青梅的替身怀了他的孩子，而她这个“杀人凶手”，也要死了。
“唐女士？”医生递来的报告单上，“胶质母细胞瘤晚期”几个字格外醒目。
“很遗憾，现在治疗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那我还剩多长时间？”唐婉婉的声音发抖，眼眶通红。
“乐观的话，三个月......”
脚步虚浮地走出诊室，顾宇轩的专属铃声响了。
“唐婉婉，你是要死了吗？”
她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快了。
可惜，声音很轻，没能传到电话那头。
“立刻滚到养和医院停车场，否则，向日葵孤儿院扩建的资金，还有杨院长的呼吸机......立刻停掉。”
直到上了车，她仍觉得恍惚，耳边还回荡着医生“三个月”的宣判。
顾宇轩浓眉一挑，声音冷厉：“来得倒挺快！”
看着唐婉婉苍白的脸色，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却没多问。
“去集团周年庆。”他冷声吩咐司机，随手将一套礼服扔在她腿上，“换上，一会儿演得像点。”
每次顾宇轩传出绯闻，股价大跌，他都会带唐婉婉出席各种晚宴，秀恩爱，发声明，力破谣言。
唐婉婉拿起衣服，目光落在吊牌上，顿了顿，这是苏研青生前最喜欢的牌子。
“发什么呆？”顾宇轩不耐烦地皱眉，“别摆出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装病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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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丽姿的宴会厅里，聚光灯打在唐婉婉身上，她站在舞台侧面的演讲台上，发表辟谣声明。
这套公关文稿早已烂熟于心，七年婚姻，她为他澄清过无数次。
看着台下顾宇轩意味不明的眼神，她垂眸。
顾宇轩，这是最后一次替你澄清绯闻了。
走到他身边时，顾宇轩难得把她拉在怀里，声音却让人如坠冰窟：
“唐婉婉，别演着演着，真以为自己是顾太太了。你配吗？”
她抬眸看着男人冷厉的面孔，刚要回答。
“宇轩。”娇滴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绯闻女主林若溪，身穿粉色礼服款款而来，一把拽开唐婉婉。
“顾太太的位置你坐了七年，也该让出来了。”她红唇轻勾，手指轻抚小腹。
唐婉婉被林若溪拽得踉跄了一下，但她迅速稳住身形，反手甩开了对方的手腕，指尖划过她的脸颊。
“啊！”林若溪立刻捂着脸，尖叫，“你这个杀人凶手，竟敢划伤我的脸！你知道顾总现在最宠爱的是我吗？”
辟谣声明后，记者已经被清场，宴会厅内只剩集团内部的人。
林若溪肆无忌惮地继续挑衅，声音尖锐刺耳：“怎么，心虚了？还是说，你连自己的罪行都不敢认？”
“你来之前吃了洋葱吗？嘴巴这么臭，满口胡言。”唐婉婉攥紧手心，痛意让她保持冷静，可“杀人凶手”这四个字，足够让她焦躁不耐。
林若溪嗤笑一声，眼神轻蔑，“你就是杀人凶手，谁不知道是你放的火烧？害的......”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林若溪脸上，直接将她打得偏过头去。
唐婉婉收回发麻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却冷得可怕：“闭嘴！”
林若溪捂着脸，泪水瞬间涌出，娇声扑向顾宇轩，“宇轩！她竟敢打我！你不是说过，最喜欢我这张脸了吗？”
这是目前顾宇轩找到最像苏研青的脸，他伸手抚摸着红肿的脸，似是透过她触碰另一个人，眼神充满怒意。
转头看向唐婉婉，眼神阴鸷，拖着她走到泳池边。
“按进去，让她清醒清醒！”他命令身后的保镖。
保镖立刻上前，扣住唐婉婉的后颈，狠狠将她的脸压进冰冷的泳池里。
水瞬间灌入鼻腔，窒息感如潮水般袭来。
她拼命挣扎，可保镖的手像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意识恍惚间，她竟觉得，就这么死了也好。
至少可以不再忍受癌症扩散的痛苦了。
就差一口气，顾宇轩抬手示意停下。
她被拽出水面，整个人瘫软在地，剧烈呛咳，浑身发抖。
顾宇轩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声音冰冷刺骨：“唐婉婉，濒死的感觉如何？当年研青承受的痛苦，比你这厉害一百倍！”
他冷笑一声，转身揽住林若溪的腰，头也不回地离开。
研青，苏研青！
这个名字从孤儿院着火那天起，就像鬼魅一样缠着唐婉婉，时刻提醒着她欠了顾宇轩一条命。
回忆让唐婉婉头痛得更剧烈了，她强撑着开车去了移民局。
“您好，我想办理医疗移民。”
工作人员看到“脑胶质细胞瘤晚期”诊断书时，敲键盘的手顿了顿。
“医疗移民通常需要家属......”
“我是孤儿。”她平静地打断对方。
“我看您是已婚，配偶......”
“离婚协议已经提交了，现在是冷静期。”
就在三天前，顾宇轩宿醉回家，唐婉婉头痛得忘记给他煮醒酒汤，他便摔了手边所有的东西。
“连这点事都做不好，明天就让郭律师准备离婚协议。”
“领离婚证当天，再领个结婚证。”
“是娶林若溪，还是 98 号那个女大学生呢？都比你乖，比你聪明。”
是的，在顾宇轩的心里，她永远是不值一提的对照组。
起初，唐婉婉听到类似的话也会大吵大闹，如今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想起待确诊的病和网上时日无多的说法，转身去拿提前准备好的离婚协议。
顾宇轩大笔一挥就签完了，压根没看上面的内容。
随手甩给她时，还嗤笑地说，“不会又是哪个商铺的交易合同吧？”
毕竟在他心里，她怎么敢离开？她背负了太多东西。
指尖无意识地掐进，疼痛让她猛地回神。
“好的唐女士，医疗移民申请已经提交，15 日后审批结果会发送短信通知您。”
走出移民局，唐婉婉长舒一口气。
半个月后，就可以脱离枷锁了。
夜色微凉，唐婉婉刚推开别墅大门，就听到一阵嬉笑声。
林若溪正举着调羹往顾宇轩嘴边送，“宇轩，尝尝我做的甜品好吃吗？”
顾宇轩眉头微皱，目光却落在玄关换鞋的唐婉婉身上。
见她脸色苍白，他下意识推开林若溪的手：“别闹。”
林若溪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笑容一僵，转瞬又亲昵地挽住顾宇轩的手臂：
“顾太太回来啦？宇轩说家里空房间多，让我搬来住几天，你不会介意吧？”
她故意晃了晃左手无名指的钻戒。
那是上个月拍卖会上压轴藏品，唐婉婉只是多看了一眼，他便拍下，转手送给林若溪。
“随便。”她转身想回客房，却被顾宇轩冷声叫住：“站住。”
他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去哪儿了？”
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时，他瞳孔一缩，力道不自觉地放轻。
“去向日葵孤儿院看看。”她抽回手。
林若溪娇声打断：“哎呀，顾太太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她端来一杯深绿色的果蔬汁，笑意盈盈，“这是我榨的养生汁，你快喝了吧。”
唐婉婉胃里一阵翻涌，她最讨厌芹菜的味道，而他们分明都知道。
顾宇轩却突然开口：“喝掉。”他盯着她，语气不容拒绝，“若溪一片好心。”
唐婉婉抬眸看他，忽然笑了。
她接过杯子，在两人注视下一饮而尽，喉间火烧般的恶心感让她差点喷出来。
顾宇轩夺过空杯子重重搁在桌上，烦躁地松了松领带：“难喝就别勉强。”
唐婉婉冲进客卧卫生间，胃里翻江倒海。
那杯芹菜汁，简直要了她的命。
用冷水搓了把脸，再忍忍......就快解脱了。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嘴角却挂着笑。
最后十五天。
深夜，唐婉婉头痛难忍，下楼喝水，却看见厨房的灯还亮着。
林若溪只穿了女仆围裙，扭着身子攀在顾宇轩身上，轻微隆起的肚子将两人悄悄隔开一丝空隙。
“小女仆今天给主人做甜品的时候，烫到手了。快给我呼呼~”她的手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来回滑动。
顾宇轩一把掐在她丰润的翘/臀上，“都怀孕了，还这么不安分。”
执起她纤细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地吹着。
眼前的景象和某个遥远的午后重叠了。
那时，他们三人还经常在一起玩闹。
顾宇轩随口说了一句，想吃小学门口的香酥鸡柳，可惜倒闭了。
唐婉婉便趁着他和苏研青画画的功夫，躲在厨房里炸鸡柳。
她害怕火，因为她的父母就是死在火灾中，却为他鼓起勇气，点燃灶台。
鸡柳下入油锅的瞬间，油珠四溅，火苗窜出灶台，她的胳膊和手背全都烫伤了。
顾宇轩听到动静，猛地冲进厨房，一把盖灭油锅，攥住她的手仔细查看。
“怕火，你还敢进厨房，还炸东西？笨死了！”他低声呵斥着，手上的动作却异常温柔，轻轻地吹着伤口。
唐婉婉忘了疼，呆呆地看着男人英俊的脸庞，多年的暗恋仿佛得到了回应，心中一阵暖流。
“砰！”的一声，岛台上的杯子跌落在地，顾宇轩不知何时看到了门口的唐婉婉。
原本想推开林若溪的手，立刻紧紧搂住她妖娆的身姿，脸上没有丝毫被撞破的恼怒，反而快步走到唐婉婉面前。
“看够了？”他声音带着嘲讽，“唐婉婉，你倒是和以前一样，就爱偷窥。
怎么，躲在那里是想凑热闹？还是想学学怎么伺候人？”
顾宇轩轻蔑地勾着唇，猛地扯过身后的林若溪，手指用力地捏着身前的浑/圆，惹得女人娇声连连。
可他却眼神冰冷的盯着唐婉婉，“既然这么想看，那就让你看个够！”
他故意低头，亲昵地蹭着林若溪的耳廓，“小妖精，就你最得我心。现在就办了你！”
林若溪立刻娇羞地攀住他的脖颈，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挑衅地看着唐婉婉。
顾宇轩手臂猛地收紧，抱着林若溪，径直朝通往楼上的主卧走去。
经过唐婉婉身边时，他狠狠将她撞向一边。
“呃！”本就虚弱不堪的唐婉婉一声闷响，重重地砸在墙上，撞击加上头痛，让她眼前一黑。
“跟上！”顾宇轩沉声命令，“不然，你的下场只会更惨。”
马上就要离开了，她不想再节外生枝，眼下只能跟着上去。
主卧里，顾宇轩故意把林若溪压在床上，动作浮夸又恶心。
女人低俗的叫声和男人刻意的撞击声充斥着唐婉婉的耳畔。
她的胃里翻涌不停，头痛得更加厉害，眼前甚至开始出现幻影。
转身想去洗手间，却被顾宇轩突然甩来的枕头砸中脑袋。
“谁准你走了？”他衣衫不整地跨/下床，一把掐住她后颈拖回床边，“好好看着，这才是女人该有的样子。”
林若溪故意发出更夸张的声音，手抚过小腹，“宇轩轻点...宝宝还小...”
靡乱的场面和令人作呕的声音冲击着唐婉婉，她突然干呕，血液从鼻腔喷涌而出，视线越来越模糊......
顾宇轩粗暴的动作，突然停住。
林若溪娇嗔着去拉顾宇轩的手：“宇轩，别管那个杀人凶手......”
“闭嘴！”顾宇轩猛地甩开她，冲到床头按下紧急按钮，“快！叫陆医生上来！”
再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
唐婉婉看着熟悉的房间布置和身上干净的睡衣，床头还放着半杯温水。
她起身洗漱好，准备去楼下和张阿姨道谢，这个家也只有她会帮她了。
路过餐厅，顾宇轩冷冽的声音便传来：“站住。”
他放下咖啡杯，扫过她苍白的脸，沉声道：“过来吃饭。”
餐桌上摆满了法式早餐，几乎全是荤腥。
林若溪娇笑着切下一块牛排递到顾宇轩唇边：“这是宇轩特意请的法厨做的孕妇营养餐，顾太太也快尝尝？”
唐婉婉安静入座，目光扫过......没有一样她能吃。
七年前那场火灾后，为了“赎罪”，顾宇轩逼她只能吃素。
她甚至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晕倒过。
确诊癌症晚期时，医生也曾提到过营养不良的致病因素。
此刻，顾宇轩却突然将一碟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语气生硬：“吃掉。”
只因昨晚家庭医生再三嘱咐他，唐婉婉需要加强营养，不能再吃素了。
林若溪笑容一僵：“哎呀，顾太太不是只吃素吗？”
“闭嘴。”顾宇轩厉声打断，目光却紧盯唐婉婉，生怕她不吃。
唐婉婉勉强叉起牛排，刚入口便反胃得眼眶发红。
顾宇轩攥紧餐巾，张了张嘴，最终却只冷笑一声：“装模作样。”
话音未落，他便牵着林若溪去后院散步了。
唐婉婉找到张阿姨道谢时，对方却摇头否认。
“昨晚没有值夜的佣人，只有顾先生半夜去衣帽间拿了您的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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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怔地望向朝她走来的林若溪，难道是顾宇轩拿的衣服，林若溪帮她换的？可她怎么会帮她？
可等她看清林若溪手中拿的东西时，脑中警铃大作。
那是苏研青留给顾宇轩唯一的遗物——手作八音盒。
林若溪把玩着手中的八音盒，斜睨着唐婉婉，唇角一抹坏笑：“宇轩曾说过，这是他此生最宝贵的东西。”
“可惜啊，这么精致的手工八音盒，就要因为你毁了......”
她猛地松手。
“啪！”
八音盒重重地砸在地上，破碎的零件散落一地。
“啊！”林若溪惊呼一声，随即眼眶泛红，声音颤抖，“顾太太姐......你、你怎么能这样？”
唐婉婉怔住，还未反应过来，身后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唐婉婉！”顾宇轩的声音冷得刺骨。
她回头，正对上他猩红的双眼。
“不是我......”她下意识解释。
“闭嘴！”他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连她的遗物都不放过？！”
林若溪声音哽咽：“宇轩，我只是想看看......可顾太太突然抢过去，就......”
顾宇轩猛地甩开唐婉婉，她踉跄着跌坐在地，被碎裂的玻璃划破，一地鲜红。
下一秒，顾宇轩狠狠踩住她的手背。
她疼得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唐婉婉，你真是......卑鄙、下作！”
他嗓音低哑，怒声道：“去佛堂，抄 99 遍佛经。没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林若溪得意地瞥了她一眼，快步跟上。
客厅恢复死寂。
唐婉婉缓缓蜷缩起受伤的手，忽然，眸光一凝。
在散落的零件中，藏着一张纸条。
她颤抖着打开，正是那多年未见的字迹：
“若你在火灾之后看到这张字条，说明我还活着。”
唐婉婉瞳孔骤缩。
苏研青，没有死？
偏院佛堂，唐婉婉跪坐着抄写经书，眼前浮现的却是那张纸条。
如果苏研青真的没死......那她这些年承受的屈辱、顾宇轩的恨......又算什么？
顾宇轩推门而入时，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肩上，眉头轻皱。
“抄完了？”声音低沉，却少了往日的严厉。
唐婉婉垂眸，没有回答。
空气一片寂静，顾宇轩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说话！”
她缓缓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希望：“顾宇轩，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恨错了人，会后悔吗？”
他眸光一沉，上前扣住她的下巴：“什么意思？”
“没什么。”她扯了扯嘴角，“只是突然觉得......很可笑。”
“可笑？”他手上力道加重，“唐婉婉，让你抄经静心、赎罪，你在这儿装疯卖傻？”
她疼得眼角泛红，却倔强地不肯出声。
顾宇轩垂眸看见她苍白的唇，俯身逼近：“还是说......你在期待我后悔？”
唐婉婉本能地往后缩，却被他一把扣住后脑。
“躲什么？”他冷笑，“当年明目张胆喜欢我的时候，不是很大胆吗？”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心上。
“......我后悔了。”她声音很轻，“如果可以，我宁愿......从未遇见你。”
顾宇轩呼吸一滞，眼底翻涌起骇人的怒意。
“晚了！”他猛地将她按在佛龛前，冰冷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唐婉婉，你这辈子都要在我身边赎罪。”
说完猛地松开她，却看见她红肿的手腕，是连抄三日经书累犯的腱鞘炎。
“......滚吧。”
唐婉婉扶着案几缓缓起身，膝盖因久跪而刺痛。
抬眸时，她注意到男人衣摆沾着的香灰。
难道，他一直在外面上香、诵经？
还未想明白，男人已经走到院门口。
他突然停住，背对着她冷声道：“张姨炖了药膳......治腱鞘炎的。”
唐婉婉眼眸微颤，怔怔望着他紧绷的背影。
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她高烧不退时，少年也是这般别别扭扭地扔给她一盒退烧药。
这是结婚七年来，他第一次......关心她的伤。
可惜，太迟了......她早就对他死心了。
现在唯一重要的，是确认苏研青是否真的活着。
她回到房间，随意打扮一番便开车去了律师事务所。
“婉婉，你让我查的那件事确实有蹊跷，火灾事故调查报告中的身份确认信息被修改过。”大学室友乐乐拿了一份资料给她。
“更蹊跷的是，”乐乐压低声音。
“火灾前半个月，苏研青不仅申请了加国移民，还分批转走了顾氏集团两千多万资金。”
“乐乐，继续帮我查，一定要找到苏研青！”唐婉婉重重地握住她的手。
走出律师事务所时，阳光刺得睁不开眼，但她却一身轻松。
这七年暗无天日的生活，终于要见光了。
可惜啊，她的人生也快要走到头了。
唐婉婉离开律所后，直奔孤儿院。
最后一次去看孩子们，她留下大半的积蓄后，便默默离开了。
随后又去重症监护室看老院长，临走时院长似乎猜到了什么，目光如炬的看着她，“孩子，坚定地走你自己的路吧......”
夜色如墨，暴雨倾盆。
唐婉婉裹紧浴袍，刚走出浴室便看到林若溪正坐在她的梳妆台前，摆弄着她的护肤品。
“谁允许你进我房间的？”
“主卧的水温太烫了，宇轩说让我来你这里洗。”林若溪故意将桌上的面霜扔在地上。
“哎呀，这面霜快过期了，不小心弄掉了，不要紧吧？顾太太。”她笑得挑衅。
唐婉婉睨了她一眼，便走向衣帽间，却被林若溪一把拽掉浴袍。
肌肤泛起寒栗，她慌乱地挡住重点部位，厉声道：“把浴袍给我。”
林若溪故意把浴袍丢在地上踩，还走到门口把门敞开，故意提高声音：
“哎呀，顾太太，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这要是被佣人们看见了，多不好啊。”
走廊上的佣人们纷纷停下脚步，有人偷偷瞥来目光，有人低头窃笑。
唐婉婉浑身发冷，只能死死环抱住自己，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林若溪......”她声音微颤，咬紧牙关，伸手去够被踩脏的浴袍。
林若溪却突然抬脚，狠狠踩住她的左手。
“你说，要是你的左手也废了，可怎么办啊？”林若溪笑得甜美，脚下却更加用力。
“若溪，你在干什么？”顾宇轩的声音由远及近。
林若溪立刻松开脚，转身扑进他怀里，委屈道：
“宇轩，顾太太不让我用浴室，还突然发脾气把衣服丢地上，我好害怕......”
顾宇轩的目光落在唐婉婉的身体上，眸色一沉，不明情绪一闪而过。
“滚出去！”
林若溪不可置信地抬头：“宇轩，是她先......”
“我说......”顾宇轩猛地甩开林若溪挽着他的手，“滚出去！”
房门被重重摔上，走廊里传来林若溪歇斯底里的哭喊。
唐婉婉趁机抓起浴袍裹住身体，却被顾宇轩猛地按在梳妆台上。
玻璃瓶罐哗啦啦砸落一地，她后腰撞在桌角，疼得眼前发黑。
“你就这么下贱？故意勾引我，让所有人都看见你这贱样？”
顾宇轩呼吸一滞，许久未亲热，唐婉婉又瘦了，肋骨分明，竟让他心头一沉。
他喉结滚动，打横抱起她往衣帽间走。
唐婉婉剧烈挣扎：“放我下来！”
顾宇轩把她扔在沙发上，熟练地找出她的睡衣。
“右手废了，左手也被踩伤了，你怎么换衣服？”他声音冰冷，手上动作却异常温柔，“唐婉婉，你也就这种时候听话。”
她僵着身子任他摆布，直到他手指碰到大腿内侧的淤血。
那里埋着化疗留置针，三天前刚扎的。
“这是什么？”顾宇轩声音陡然变调。
唐婉婉猛地拍开他的手：“做义工时磕到的淤青，顾总连这个都要管？”
男人默不作声，动作轻柔地帮她整理睡衣：“陆医生一会就到。”
唐婉婉刚想问，那天是不是也是他给换的衣服。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管家在门外小心翼翼道：“顾总，林小姐说肚子疼......”
顾宇轩三步并作两步，蹭地冲了出去。
此时，唐婉婉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移民局的短信：
“医疗移民申请已通过”
唐婉婉的左手包扎好，刚睡下没多久，养和医院就打来电话。
“唐小姐，老院长情况恶化，医生下了病危通知，您最好尽快赶来，见最后一面......”
她吓得全身颤抖，老院长是看着她长大的，更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唐婉婉踉跄地冲到主卧门口，抬起受伤的手用力地砸门，声音哽咽：
“顾宇轩......院长不行了，求求你送我去医院......”
门内传来一阵响动，“顾太太，能不能换点招数？不要总打扰我和顾总。”
门猛地被拉开，顾宇轩睡衣半敞，眼底还带着未褪的情/欲。
他扫过她渗出血迹的左手，冷笑：“又来，装可怜的新招数？”
“昨天院长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就病危？”
身后林若溪裹着被单贴上来：“宇轩，外面好冷......”
此时的唐婉婉顾不得那么多，抓住顾宇轩的手，声音颤抖：“是真的，医院刚刚打来电话。”
“求求你了，送我去见院长最后一面吧......你知道她对我多重要......”
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求我？你拿什么求？”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我可以......可以磕头道歉！我可以让出顾太太的位置，只要你送我去医院，我什么都答应！”
唐婉婉的膝盖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泪水混着血渍，润开一片。
顾宇轩眸色一暗，突然俯身掐住她的下巴：“当年研青在火场里求人救命的时候，有人心软过吗？”
他甩开她，转身揽住林若溪的腰：“继续睡觉。”
“顾宇轩！”她撕心裂肺地喊出声，“那是养大我的人啊！”
他的脚步在门口处微顿，却终究没有回头，只是冷声唤来保镖：“看好她，敢踏出大门一步，你们都滚蛋！”
唐婉婉瘫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顾宇轩紧闭的房门，胸口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
窗外暴雨倾盆，被关回卧室的唐婉婉，听到保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抹去眼泪，颤抖着爬上窗台，逃跑了。
她浑身湿透，头痛欲裂，视线也模糊不清。
她必须去医院，去见杨院长最后一面。
她咬紧牙关，一步步向车库走去，瓢泼大雨也浇不灭她心中的希望。
“砰！”
她终于支撑不住，重重摔倒在车库门口。
意识模糊间，感觉有人将她抱起，耳边似乎有人在焦急地呼唤她的名字。
可她太累了，只能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
再醒来时，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左手被重新包扎，身上也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
“林小姐昨天半夜，明明什么事也没有，却非说肚子痛，怀疑先兆流产，结果顾总把所有医生都调过去给她检查。”
“如今这位小姐昏迷不醒，连检查都做不了，这可怎么办啊？”
“是啊，林小姐的命是命，其他人都不要活了吗？”另一个护士附和着，语气里满是无奈。
唐婉婉把头偏向一边，泪水无声地滑落。
“哎呀，谢天谢地，您醒了？”护士轻声说道，“您高烧不退，又淋了雨，差点引发脑水肿。”
她虚弱地坐起身，声音嘶哑：“老院长呢？她在哪？”
护士面露难色：“院长......昨晚已经去世了。”
她的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崩塌。
院长的葬礼很简单，只有孤儿院的几个孩子和护工。
唐婉婉跪在墓碑前，雨水混着泪水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院长，对不起......”她的声音颤抖，指尖深深陷入，“如果我能再快一点......如果我能......”
如果不是顾宇轩为了罚她，停掉了院长的进口药，或许她还能多活几天。
如果不是林若溪踩伤她的手，她还能自己开车去医院，去见院长最后一面。
可惜......没有如果......
等她办完移民注销身份手续后，回到别墅时，天色已暗。
径直上楼，收拾离开的行李。
七年的婚姻，顾宇轩嘴上说恨她，物质上却从未亏欠她。
衣帽间里塞满了各种节日时，他让助理送来的礼物。
限量版丝巾、签名版球鞋、各种拍卖会压轴藏品......
她一样样看过去，却发现这些都是苏研青喜欢的款式、品牌。
限量版丝巾是苏研青最喜欢的油画画家的合作款；
签名版球鞋是苏研青最喜欢的足球明星的签名款；
拍卖会压轴藏品全是水墨画和珠宝，苏研青最爱；
刚结婚的时候，唐婉婉也会用心准备每一个节日、纪念日礼物。
她花七天拼成的兰博基尼车模，被顾宇轩随手丢在杂物间。
她飞遍欧洲才收集齐的古董摆件，也被他原封不动地送人。
而苏研青消失前随意买的八音盒，顾宇轩却视若珍宝地保存着。
点点滴滴都在提醒她，顾宇轩心里始终装着苏研青，可她还曾妄想走进去。
最终，她带走的东西少得可怜。
几件婚前的衣服、一本素描本、一张向日葵孤儿院的全家福。
她将一封信、离婚证和钥匙放在桌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冰冷的“家”。
机场内。
唐婉婉准备安检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嚣。
“快看，是新锐画家！”
“听说她是华人，刚回国要办画展！”
听到是同行，唐婉婉下意识侧目，只见人群中簇拥着一个戴墨镜的女人。
女人走路时，手指有规律地轻敲画板，那个节奏......是小夜曲的谱子！
唐婉婉呼吸一滞，那是苏研青的标志性小动作，是苏研青回来了！
女人似乎察觉到直勾勾的视线，抬眸朝这边望来。
唐婉婉迅速转身，隐入人群。她攥紧行李箱，心脏狂跳。
手机突然震动，乐乐发来消息：
“查到了，新锐画家 YQ 的署名方式、画风，和苏研青一模一样。”
“明天，她就会开新闻发布会，公开亮相。”
唐婉婉颤抖着拿出手机，拍下眼前的场景，发给了乐乐：“是她。”
她看着大厅里被记者簇拥的女人，那个七年前应该已经死在大火中的苏研青，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那里。
广播响起登机提示，她最后看了一眼苏研青的方向，转身决然地走向安检口。
顾宇轩，不知你看完那封信，再看到新闻中活生生的苏研青，你，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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