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以后,屋子里的声音只剩下冰箱和手机充电时那一点点电流声,很细,要贴到耳边才听得见。
床头插座在左边,线从那儿垂下来,绕过一个旧台灯的底座,末了那个头搭在地板上,翻个身就会碰到脚。
台灯是三年前搬家带过来的,灯罩上有一道裂,一直没换。裂在右边,正好背光,所以开着也不太显。
我把它捡起来,插好。屏幕亮一下,又暗下去。
本来只是想看一眼时间。看了一眼,十一点四十二分。
然后手指就往下滑了。滑得没有目的,一条一条过去,有的看完就忘,有的看两秒就划走。中间有一条讲怎么剥栗子,我看了大半,我不会买栗子,壳太硬,指甲缝会疼。
还有一条是修水管的,我也看完了,一个字都没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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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的光打在墙上,是一块长方形,四个角有点虚。墙上有块去年贴胶带留下的印,比别处白一点,正落在那块光里。
楼上有人穿拖鞋走动,从这头到那头,走了四趟。后来就停了。停得很干净,没有脚步声收尾。
楼下的空调外机一直响,一阵一阵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窗帘没拉严,留了一条手指宽。外面路灯的光从那儿进来,落在被子上,是一条很淡的黄线。
十二点二十,我坐起来,把手机放到桌子上。桌子离床三步,躺着够不到。桌子是折叠的,腿有点松,放下去的时候晃一下,得用手扶住。
这个办法用了半个月。有一晚我还是起来了,光脚踩在地板上,凉得很,脚趾头先着地,然后整只脚。那晚拿到手机,看了十一分钟又放回去。
躺回去,被子拉到下巴。枕头有点塌,得折一下才够高,这个动作闭着眼也能做。
窗外有车过去,声音从远到近,再从近到远,中间在楼下那个路口慢了一下。
再后来就听不见了。睁眼是早上六点五十,窗帘边上有一道亮,很淡。手机还在桌上,电充满了,插头摸上去有点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