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雪铺天盖地,除夕的风里,夹杂着团圆的暖意。
城市中心张灯结彩,店铺窗户上贴满了福字,家家的橱窗里,是炖肉的香气,是孩子们抢红包的欢闹,是春晚的开场曲,这些都混着风卷来。刺骨的寒风催促着行人 快些与家人团圆。街道上,为数不多的行人匆匆而过——没人会在除夕夜在外久留。
回头望去,街道两旁的人家挂着灯带,泛着暖暖黄光。饭菜的香气,团圆的欢闹,这些气息从窗缝中溜出,在街上打转,化作触手可及的圆满。
他顺着街道一步步向前,先进明亮的路灯,渐渐变得老旧而昏黄。直到最后,连路灯也没有了,仅剩满天飞雪映着月光,模糊的照亮前路。
老旧的防盗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他将买来的啤酒扔在沙发上,在玄关停顿了片刻,又拿出一罐啤酒,铁门哐的合上,屋内又恢复了漆黑。。
冬日的天台确实不暖和,前些年楼底还有灯带和放炮的小孩。可老小区走的走,散的散,如今只剩一地白雪,和一个背影。
“唉,前些年还有灯带看呢,现在只能往市中心凑合看看啦。”
他声音轻快,不知在向谁说话,但回应他的唯有天台上呼啸的冷风。
他半倚在生锈的栏杆上,右手中的手机明明灭灭,亮起的瞬间,能看到封面是个笑得很甜的姑娘。左手反复扣着拉环却没有扣开,只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崩崩声。
指尖轻轻一划,映入眼帘的是通讯录置顶那熟悉的号码。指尖在拨号键上盘旋,雪落在屏幕上,化成一摊水渍,像一滴没落下的泪。
满城烟火轰然炸开,面黄色的烟火映满全城。万家灯火贺新岁,人间圆满盖天地。
过了不久,烟花的绚烂停留在回忆中,盘旋的手指按下息屏。
世界重归黑暗,剩下的,唯有天台上一个拉环断裂的易拉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