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读陈寅恪《柳传》六四八——罹难(八)、2025、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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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书《二五 梁母吴太夫人寿序》略云:

母吴太夫人者,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少保真定梁公(乾吉梦龙)之子妇,今备兵使者慎可(维枢)之母,而少宰(葵石清远)司马(玉立清标)之祖母从祖母也。丁亥之岁,余坐饮章①急征,妇河东氏匍匐从行。狱急,寄孥于梁氏。太夫人命慎可卜雕陵庄以居。慎可杜夫人酒脯粔籹,劳问络绎。太夫人戒车出飨,先期使姆致命,请以姑姊妹之礼见。宾三辞,不得命。翼日太夫人盛服将事,正席执爵再拜,杜夫人以下皆拜。宾答拜践席。杜夫人以下以次拜太夫人,介妇以降复以次拜,乃就位。凡进食进肴,太夫人亲馈,宾执食,兴辞,然后坐。沃洗卒觯礼如初。太夫人八十高矣,自初筵逮执烛,强力无怠容。少宰诸夫人踧相杜夫人执事,无谗言,无偕立,贯鱼舒雁,肃拜而后退。余闻妇言,奉手拱立,惜未得身为煇胞②,于是乎观礼焉。又十年丁酉太夫人寿九十,设帨之辰,铺几筵,考钟鼓,庭实玉帛仪物,当应古太飨。然其献酬酳酢④,三终百拜⑤,礼成乐备于往者之宾筵,固可概见也。

①胡引:饮章,匿名的文书、奏章。《后汉书 卷六○下 蔡邕传》:“趣以饮章,辞情何缘复闻?”唐 章怀太子注:“饮犹隐却告人姓名,无可对问。章者,今之表也。”

②胡引:煇胞,《礼记.祭统》:煇者,甲吏之贱者也;胞者,肉吏之贱者也;

③胡引:献酬,饮酒时,宾主相互敬酒。唐 朱湾《奉使设宴戏掷笼筹》诗:“献酬君有礼,赏罚我无私。”酳,吃东西后用酒漱口。酢,读作zuò时,其本意为客人用酒回敬主人;读作cù时,其本意为调味用的酸味液体。

④胡引:三终,奏毕三章之乐,谓之“三终”。《仪礼·大射礼》:“小乐正立于西阶东。乃歌《鹿鸣》三终。”百拜,多次行礼。《礼记·乐记》:“是故先王因为酒礼,壹献之礼,宾主百拜,终日饮酒而不得醉焉,此先王之所以备酒祸也。” 郑玄 注:“百拜以喻多。”

《一三 东涧诗集下 病榻消寒杂咏 四十六首》之十六诗意:1、2句,在监狱里整整四十余天,与童仆一起交给了天意。3、4句,三个人共同一根绳索,如通共用一付枷板,六个手足相牵连,是佛说中的六身之累。5、6句,头上有老鼠盘踞,不时掉下几滴尿液,苍蝇时时在嘴边嘬唾液。7、8句,如同连续几年的风雨复来,不得不做鸡鸣候旦,时时检查自己的头发里是否有神灵。

《梁母吴太夫人寿序》文意:1句,吴太夫人,是真定梁梦龙的儿媳,今兵备道梁维枢的母亲,礼部侍郎梁清远的祖母,兵部尚书梁清标的从祖母。2句,丁亥年,我因为匿名举报被匆忙逮捕,妻子河东君急忙从行,案件急切不可知,在梁家寄食,太夫人命令梁维枢打扫雕桥庄让河东君住下。3句,梁维枢杜夫人酒食相继,连连过庄现问存。4句,吴太夫人也要整洁车马来雕桥庄慰问,先使近婢来传达旨意,要(河东君)以杜夫人之姊妹礼相见。河东君再三推辞,不敢从命。5句,第二天太夫人盛装而来,在正席上拿着酒杯拜(河东君)两次,杜夫人以下(诸位夫人)皆随吴太夫人拜。河东君回礼后入席,同杜夫人依次拜吴太夫人,河东君出席再依次拜见众夫人,才就位。6句,吴太夫人亲自给河东君布菜,河东君手拿着食物,起身道谢后,坐,洗杯礼如初见礼。7句,吴太夫人年已八十,自初延到晚上执烛终席,没有丝毫困怠之意。8句,清远等人的夫人,谨慎的随着杜夫人供使差遣,不多说话,不并排站。拜见礼毕即后退。9句,我听河东君说这些的时候,抱手拱立,只是叹息自己不是侍从者,能在一边观礼。10句,又过了十年,丁酉年是吴太夫人九十大寿,在其寿辰之时,铺陈几宴,敲响钟鼓,院子里堆满了玉帛仪物,应该是按照古代太牢之飨的标准吧?其饮酒礼节,宴会宴席,各种礼节,与往日比都具备,应该是可以想象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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