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清目送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不禁忧虑重重:该如何向知志清解释这一变故,又该如何揣测春莲对此事的看法?千头万绪,萦绕心间。世间万物,命运轨迹迥异,令人感慨万千。
秀彩乃功臣,满面春风,踏入家门便滔滔不绝地分享着旅途的趣事。岳刚满脸堆笑的迎接,内心对秀彩的办事能力既佩服又歉意,这份敬意早已超越了往日的界限。而今天,她对秀彩的钦佩更是达到了表里如一的境界。岳刚则在一旁尽心尽力地侍奉着秀彩,同时聆听着秀彩对这次行程的详尽叙述,只是关于彩礼不足的忧虑,他只能暗暗揣度,不敢轻易询问。
“操办婚礼,自然应当隆重。”岳刚突然插话,提议“志清家是值得热烈欢迎。”
“当然欢迎。”秀彩冷冷地回应了岳刚的提议。
岳刚原本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你到底想说什么?是不是想说,连那1000元的彩礼都免了?所以,给儿子办喜事,必须更加隆重些?”秀彩语气中带着几分气冲冲的意味。
“你说了半天,也没说出有什么难处啊。”岳刚开始解释。
“你以为能给你免了彩礼吗?从1600元要价直接涨到3200元大洋,哪有这么出尔反尔的做事方式?人家这么做,就是想让这门亲事彻底泡汤。”秀才分析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岳刚附和道。
关于彩礼的补充,我们仍需尽力满足对方的期望。古语有云:“水流湍急,鱼儿易捕。”此言颇有道理。你明日不妨拜访一位阴阳先生,挑选近期内的良辰吉日,以免夜长梦多,生出变故。此决定乃由淑清作出,至于如何向志清解释,还需淑清,深思熟虑。四淑清已果断决定此事,然而心中的忧虑却难以释怀。
“我这就去办理。”岳刚心中暗自思量。
二月二日,龙抬头的时节,家家户户都忙碌起来,准备播种豌豆。这标志着农耕季节的正式开始,然而天公却似乎不太作美,连续多日阴雨绵绵,小雨淅沥,让农民们心中不免有些焦急。这样的天气,既出不了工,也无法进行庄稼的种植,若是错过了这个季节,就如同儿戏一般,一年的辛劳可能都会付诸东流。岳刚虽心中如此思量,但儿子的婚事却是当前的头等大事。
到了二月初八,岳刚急忙前往白家渠张媒婆家,与她商议为儿子举办婚礼的具体日期。最终选定在农历四月初四。张媒婆表示,由于路途遥远且事务繁忙,她一个人无法同时向志清家传递这一喜讯。
岳刚听后表示理解,并询问由谁前去更为合适。张媒婆胸有成竹地建议由秀彩前往。这一提议得到了岳刚的认可,于是决定让秀彩承担起这一重要任务,早点踏上为儿子传递喜讯的旅程。
在农历二月初二的这一天,张媒婆对秀彩的办事能力有了更深的认知。这份能力,连岳刚也不得不心悦诚服。
实际上,淑清虽爱面子且热衷于出头,但正是秀彩的智慧与努力促成了这门亲事,这才让她拥有了令人钦佩的资本。
岳刚返回家中,向秀彩转述了张媒婆的意图。秀彩听后,略带责备地说:“你还算不算一家之主?连送个信息都搞不定。再说,张媒婆也真敢说,竟提出让我和她一同前往。这样吧,明天你独自去志清家商议婚事,倘若对方对选定的婚期有所异议,我再出面也不迟。”这番话,既显露出秀彩的自信与果断,也透露出她对家事的周密安排。
初次相见,淑清的出众气质便让秀彩心生敬畏,仅一面之缘,便已对其有了深刻理解,绝非寻常女子可比,秀彩深知自己在她面前难以匹敌。提及其父寿先生,在周边百里乡亲心中,乃是一位明事理、受人尊敬的智者,古语云:“龙生龙凤生凤,老鼠之子会打洞”,以此观之,淑清无疑属于那翱翔天际的凤凰。至于春莲的婚事,淑清一人独断,前后不过数日,竟能风云突变,令人咂舌。秀彩安排岳刚前去报喜,对方竟有九成把握欣然应允,足见淑清影响力之深广。
二月初九,晨曦初露,秀彩已细心地将前往志清家所需携带的物品一一备齐。随后,她提高嗓音,将沉睡中的岳刚唤醒。岳刚匆匆披衣出门,却不料被瓢泼大雨无情地驱回屋内。
今日雨势较昨日更为猛烈,你竟要我冒雨前往下马关,那可是远离此地八十多里的地方,岂是区区十里地可比?这分明是要人的命啊!”岳刚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愤慨。
在本地,汉族的婚嫁习俗中,选择吉日尤为关键,需由阴阳先生精心挑选,并需以红纸书写吉日,但这还不够,还需注明可能妨碍的四个属相。至于新人的洞房坐向,更是需得细细考量。
确定妨碍属相的依据,源自新娘属相之前的第一、五、九个属相,而最关键的是第六个属相,即所谓的“对冲”。若在新娘下马之际,这四个属相的人正面相对,则可能带来不吉,轻则小病小灾,重则大祸临头。
因此,女方家庭必须向男方家庭索要这一关键依据,此依据被专门称为“小单子”。而送“小单子”的时机也有讲究,最好是由阴阳先生在前一天就写好,第二天再送至女方家为最佳。
“送小单子的规矩,你难道一点都不懂吗?”秀彩的语气中透露出几分不满。
“我自然明白其重要性,但如此恶劣的天气,如何成行?”岳刚面露难色,“况且,若小单子被雨水打湿,岂不功亏一篑?”
即便是商场中的老练舵手,也难免对那连绵不绝的阴雨心生畏惧。一连数日的阴雨绵绵,让淑清那位于街角的百货小店不得不选择紧闭门户,一个多星期的沉寂,生意停滞,收入戛然而止,这无疑是突如其来的天灾所致。更令人揪心的是,志清离家多日,至今未归,一气之下离家出走,音信全无,让人担忧不已。
淑清强打精神,勉强张罗了一顿早饭。一家五口匆匆用餐后,锅碗瓢盆仍散落一地,未及清洗。春莲与足金前往对门闫三妹家,希望能通过裁制新衣带来一丝慰藉。而心情沉重至极的淑清则选择闭门不出,带着两个孩子再次沉入梦乡,试图在这短暂的休憩中寻找到一丝慰藉。屋内静谧无声,只有窗外连绵的雨声似乎在诉说着无尽的忧愁。
时至正午,雨势渐渐缓和,天空持续着它那连绵不绝的阴郁节奏,自晨光初破至日上三竿,细雨绵绵,而自七时至十一时,雨点愈发密集而有力。随后,自十一时至下午一时,大多时光里,天空归于宁静,任由阳光与云朵嬉戏。此地乡民习惯将这段雨歇时光雅称为“凉垧”,仿佛大自然也懂得适时给予大地一片宁静的休憩。
正当天空细雨绵绵之时,岳刚匆匆抵达下马关。他急忙在附近商铺选购了礼品,包括两包香烟、一瓶美酒以及一封精心包装的黑糖。
“要是雨把礼品淋湿了可怎么办?”岳刚喃喃自语,他的担忧被店铺老板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位客人,瞧您被雨淋得这般湿透,定是远道而来吧!您选购的这些礼品,定是前往重要亲戚家所用。放心,中午雨停后,这些礼品绝不会被雨水所侵损。”老板安慰道。
“哈哈,雨真是让人有些迷糊,我是要前往志清家。”岳刚笑道。
“志清与我是同行,他的一些亲戚我也颇为熟悉,只是今日才初次见您这位贵客。冒昧问一下,大哥您贵姓?”
“免贵姓岳,我是下马关东滩岳家滩人,目前暂住在甘肃省环县甜水乡张中庄。”岳刚淡然回答。
“您冒着大雨,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到志清家……”老板好奇地询问。
“掌柜的,不瞒您说,本月初二,我们两家结成了亲家。他家的大闺女,如今已是我家的大儿媳……”岳刚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说您这么着急,是送小单子来的吧?”老板恍然大悟。
“对对对,你猜得很对,我正是来送小单子的。”岳刚点头确认。
“当地汉族的讲究确实多。”岳刚感慨道。
“是啊,这雨也让我有些懵。”老板笑着回应。
“这位大哥啊,您真是个厚道人。听兄弟给您说,我的儿子也二十岁了,我曾请媒人去提亲,想要他家的大闺女做儿媳,但志清这犟驴就是不肯答应。您真是烧了高香了。”老板羡慕地说。
“真的吗?可彩礼要得不少啊!”岳刚有些担忧。
“多少钱?”老板问。
“嘿,要1600大洋呢。”岳刚回答。
“哈哈哈,2600大洋也有人愿意给。我本想出3600元,但志清还是不肯答应。这条街上跟那闺女年龄相仿的小伙子,基本上家里人都请过媒人提亲了,但都没能成功。就您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有本事。淋点雨算什么?只要定下了好儿媳,那就是如获至宝啊!淋湿了会干的,路上摔上几跤也值。”老板慷慨陈词。
“也是!”岳刚听后豁然开朗,他高兴地告别了店铺掌柜,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了志清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