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远

春节将至,提前回家乡看望母亲,顺便在小村庄里走了一圈,陡然发现,童年离我越来越远,记忆也是越来越远。

当年的小学

看到我童年上学的老房子,勾起许多童年的回忆。假如要说启蒙教育的话,我就是在这里接受了启蒙教育。

记忆当中,教室里有一面黑板,所谓的黑板,其实就是用泥巴抹的平平的,再用锅底灰把它涂黑,就成了黑板。

没有书桌,也没有凳子,每天上学的时候就是背着妈妈用碎布拼接的花书包,拿着一个草垫子,写字的时候就在膝盖上写。刚上学的时候也没有纸和笔,每个人有一块石板,那是最重要的学习工具。用一支细细的石笔,就在石板上写字算数,写满了,举得高高的,给老师看一下,然后擦掉再写。假如不小心把石板打碎了,那是非常糟糕的事情,家长不会拿出钱来再给你买第二块石板,于是只好用破碎的石板写字,甚至会在街上寻找谁家的尿缸打碎了,拣起大块儿的碎片洗干净就可以当石板来使用。

印象特别深的是,小时候上学从来都不穿鞋。似乎所有的孩子都不穿鞋,因为贫穷买不起,每年当中大概有十个月的时间,都是光着脚丫去上学。游戏、奔跑、劳动都是光着脚,因为农村的路非常不平整,石子很多,前面的脚趾时常会碰破,甚至摔掉指甲,鲜血淋漓。回家大哭,“我的脚趾甲掉了”,妈妈也不会太在意,丢来一块破布:“你擦一擦,捆一下,很快就会好的。”于是脚趾上就缠着一块布去上学,等待着新的指甲长出来。这是农村孩子的生活常态,也就没当回事。

随处可见的老房子

在农村,可以见到不少这样的草房子,因年久失修,也没有人住,慢慢的就破败的不成样子了。和母亲、叔叔婶婶交流得知,在农村几乎没有年轻人,或者说根本就没有50以下的年轻人,所有的年轻人以及他们的孩子都在城市生活、工作,即便只是打工,也会在城里买一套房子,为了将来孩子能够接受好的教育。而留在农村的都是老人了,老人去世了,儿女也不会回来,房子就空闲下来了,越来越破败。有些年轻人直接就在城里给父母买了房子,把父母搬到城里住,农村的房子也就没用了。

这家屋前墙上的字是父亲留下的

父亲过世已经15年了,我竟然在村庄里找到了父亲的墨迹,少说也有二十年以上的历史了。

在过去那个年代,父亲虽然是农民,但也算是有文化的农民,他会写一手好字,并且非常热心,对街坊邻居是有求必应。很多家庭盖房子,假如房子刚好在路边,房子山墙上一定会有几个大字,或者是在院墙的外面,也会粉刷写上几个大字,而整个村里无论谁家的墙上的字,一定是请父亲写上去的。不仅是墙上的字,记忆中每年到了春节,是父亲最忙的时候,因为家家户户都会买好了红纸来找父亲写春联,父亲就一幅一幅的写,一摞一摞的写,最后全村每家每户的门上都是父亲写对联,甚至外村人也有专门拿着红纸来找父亲写春联的。

这副字也有二三十年了

像墙上的这些大字,不是书法放大之后涂上去的,而是直接在墙上写的。没有那么大的毛笔,而是用一个小笤帚直接蘸着墨水在墙上写,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没褪色。

古老的海草房

在农村还能见到比较古老的海草房。记得小时候,谁家有海草房,那是非常富有的象征。因为用海草盖房子,要比稻草或者麦秆更加保暖也更加耐用。

古老的海草房

很明显这些海草房也是年久失修,不再住人了。

记得小时候,只要是下雨天,一定是泥泞不堪。出一趟门回来,浑身都是泥巴,双脚也沾满了泥巴,所以干脆就光着脚出门,回来用水冲一冲就好。现在村村都有水泥路,甚至每家门口的路都变成干净的水泥路了。

小时候玩耍过的小胡同

很明显的看出,这条小胡同也很久没有人走,这房子不会有人住了。但很小的时候,我和小伙伴们却经常在几条胡同之间玩游戏,捉迷藏。

童年离我越来越远,家乡也离我越来越远,现在,老母亲尚健在,我还会回去看望她,再过多少年之后,二十年,三十年,当村子里的老人们一个一个老去,这个村子还会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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