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7日大年初一,去电影院看了韩寒导演的电影《飞驰人生3》,回家之后又温故了《飞驰人生》和《飞驰人生2》。在接下来的几天,又陆陆续续重新看了《后会无期》、《乘风破浪》和《四海》,以及他的小说《1988:我想和这个世界谈谈》。
《1988:我想和这个世界谈谈》是我购买的韩寒的最后一本书。书上还有我的标注:2010年9月22日购于上海书城。书一上市,我就买了,也很快看完了。故事不是我喜欢的故事:一个记者载着一个失足少女行驶在318国道上,他们去接一个刚出狱的朋友。这位朋友其实是一位被枪毙的朋友,他们去接的是他的骨灰。
在2010年那个时候,这样的故事和三观让我有些不适,但并不影响韩寒是我的男神,已经喜欢韩寒整整10年了。18岁就喜欢,28岁了还喜欢,喜欢了一整个青春。在这整个青春里,只要他出了书,我马上就买,包括2010年6月发行的《独唱团》。韩寒2000年一出道我就喜欢了。那时候在小县城并不容易买到正版的书,《首届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获奖作品选》、《三重门》和《零下一度》买的都是盗版。韩寒和我是同龄人,我们都是82年生人,他从高中退学,我上了大学,还是理科生。我并不是一开始就喜欢文学,相反,我的语文成绩也不好,文学作品也没读过多少。是韩寒,在我心里种下了一颗文学的种子,我也想写出点什么,想当一个作家。但是梦想并没有成真,几经挫折之后,我还是去上了一个正常的班。
买《独唱团》的那天,我记得很清楚。是2010年7月9日,书上也有我的标注。那天是非常平常的暑假的一天。那时候我的工作很忙,到了寒暑假尤其忙。那天早上,我走出人民广场地铁口,看了时间,马上要迟到了,不得不急匆匆地在福州路上小步跑向单位。那时候上海的报刊亭还有很多,福州路上就有一家。我一眼瞥到了卖报大爷正把一摞牛皮纸封面的《独唱团》搬到摆放报纸书刊的板子上,那里已经摞了好几摞,它太耀眼了!顾不得会不会迟到,马上驻足买了。等到下班回家再经过那家报刊亭,所有《独唱团》已经销售一空,不到一天的时间。没想到那天抢买的《独唱团》也成了绝版。再之后的事情,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很多人翘首以盼的第二辑全被付之一炬。
在《独唱团》第一辑里,连载着未完的韩寒的《我想和这个世界谈谈》,它没有办法继续连载,后来出了单行本,也就是《1988:我想和这个世界谈谈》。
在《1988:我想和这个世界谈谈》的序言里,韩寒开头就有写:“这部小说完成在2009年至2010年之间,我从2009年的夏天就开始落笔,多事之夏,最终停滞。到2010年初的冬天继续开始,再停滞。一直到2010年的夏天,一样多事之夏,但完成了1988。”
2026年2月,我重读这本书的时候,突然想起:韩寒说的“多事”是否就是《独唱团》的创刊与停刊。
如果从《独唱团》2010年7月创刊起,哪怕是季刊,一直办到现在,像《人民文学》、《十月》、《收获》等传统杂志一样,可以通过邮局订购,可以在报刊亭、书店、网络等一切正规渠道购买,那么现在国内的文学市场会有一些不一样吗?
或许并没有什么不同。
虽然没有了《独唱团》,但是有了“one·一个”的APP,并且有了韩寒主编或监制的“一个”合辑书系:《很高兴见到你》、《去你家玩好吗》、《想得美》、《不散的宴席》。出版时间依次是2013年8月、2014年1月、2014年3月和2014年7月。出版公司也换了一个又一个,有浙江文艺出版社、三秦出版社、作家出版社,像打游击似的。
虽然买了这些书,但我并没有时间看。它们一直安静地在我的书架上肩并肩背靠背地站了十余年。
前些天,我把它们从书架里抽出,随便翻了翻,内容都很陌生,果然是一个字也没看。目录里有很多作者,现在或者曾经还相当出名。
大冰、陈谌、张皓宸、张晓晗、荞麦、蔡崇达、七堇年、毛利……
这些人我在不同的渠道都认识过他们。
现在想来,2010年7月是另一个标志性的年代,至少对于80后里热爱文学的这一部分人。那时候,韩寒和郭敬明可谓齐头并进又势不两立的双子星,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另一个标志性的年代是1999年首届新概念作文大赛的举办,这一年及以后产生了像韩寒为代表的“80后”写作者。
如果每代人都必须登上同一艘巨轮,乘风破浪,驶向对岸,那么韩寒在载有我们“80后”的这艘船上,他曾经是个船长。
不知道从哪年哪月起,我们已经同青春做了一场无声的告别。每个80后都靠了岸,下了船,去奔赴各自的人生。
现在,韩寒也和大部分80后一样,不再活跃于网络,也学会了闭嘴。这艘“青春号”的巨轮已经载上更年期的人啦。
《飞驰人生3》的后劲太大了,从2月17日一直到3月底,我陷在由韩寒带来的对青春往事的回忆中,不可自拔。
我读的韩寒的最后一本书是《1988:我想与这个世界谈谈》,那也是16年前的事了。他也几乎不写新书了,从2014年7月,他的第一部自编自导的电影《后会无期》之后,他最大的被人所知身份是导演和职业赛车手,而“作家”这个身份已经愈来愈靠后。我或许也包括很多已经40多岁但曾经热爱文学的“80后”平时也难得再去读韩寒的书,除非他自己弄出大动静来。
我想无论以后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能碰到韩寒,我都会像马尔克斯碰到海明威一样,朝他在心里大喊一声:“hello!captain!(你好!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