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岁月温柔相待,我亲爱的

        今天跟一个朋友聊起小时候抢遥控器的事情,他说,他妹妹既爱哭,又会告状,所以他从来没有抢赢过他妹妹。我想,抢遥控器这件事在每一个农村家庭都出现过吧!就我家来说,即使我也一样爱哭爱告状,但我从来就没抢赢过我哥哥,更准确地说,我还没抢,就输的一塌糊涂,我哥往那一站,我就知道我该退出了,不过,他心情好的时候,也会跟我商量着:“这玩意儿有啥好看的,让我看点别的呗!”我哥爱看动物世界以及军事战争、财经等题材的节目,而我就喜欢看古装武侠剧,如《武当》、《武林外史》、《倚天屠龙记》等等,所以,直到现在,我隔一段时间还会梦到,我因为被人追杀而在天上飞,在水里游,既紧张怕被人干掉,又骄傲于自己满身的技能,整宿整宿的飞啊游啊,那叫一个累呀!

        1997年,我刚上小学的时候,家里还没有电视机,《还珠格格》是1998年播出的,那时候,每天吃完晚饭,我跟两个小伙伴就到村里一户有电视的人家门口去蹭,等到被主人发现的时候,我们才敢说,我们想来你家看小燕子。那家女主人有点严肃,门口还有两条大黄狗在守着,我们想进去,得等主人喝制住那两条忠犬,它们不叫的时候,我们才敢进去,不然就有被咬的风险了。每天晚上看两集《还珠格格》,在看的人,无一不是泪流满面啊,直到回家的时候,我们还意犹未尽,脸上往往都是未干的泪水。那时候的幸福,就是可以看到《还珠格格》。

        后来,爸爸从二叔那里买来了一台二手黑白电视机,屏幕有台式电脑一半大小的样子。只不过,看一会屏幕上就会出现横竖的条纹,还带着刺啦刺啦的声音,得在电视机的侧面拍几下才能继续看,然后没看几分钟,又得去拍几下,还要把天线拉一拉,扯一扯,有时实在看得丧气,就干脆还是跑到别人家去蹭了。那一阶段,最爱看的电视剧是《蓝色生死恋》,长大后有了手机,还重刷了很多遍。

        在我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妈妈因为跟二叔干架,硬是要爸爸从福建赶回老家为她主持公道,爸爸一回家,就给二叔来了2个耳光子,二叔当时也向爸爸认错了。然而当二叔醉酒后还是用锄头砸破了我家客厅窗户的玻璃,妈妈从三楼扔了一块砖头,准确无误地砸在二叔的肩膀上,一块砖头卸了二叔的一只臂膀,这后来成为妈妈“炫耀”的资本。不得不说,我那身材娇小的妈妈,彪悍起来,也是要命的,用她自己的话说,不靠天,不靠地,男人常年在外,孩子又小,她谁也靠不住,只能靠她自己。这事情虽然解决了,爸爸还是不放心妈妈留在家里,就把妈妈带去了福建。哥哥姐姐当时在镇上上初中,一个星期回家一次,我平时在曾祖母那里吃饭,跟八十岁的老祖母睡一个被窝,周五晚上哥哥姐姐回家了,我就回家吃姐姐做的饭,跟姐姐睡一个被窝。也就是在那一年年底的时候,爸爸妈妈带回来一台25英寸的彩色电视机回来,我们三个孩子望着这个“庞然大物”,心里有说不出的喜悦,村里的小伙伴也都跑来我家观摩。在当时的条件下,我家算是优先使用上了彩色电视机,它给我们带来了无穷的欢乐,当然,也带来不少麻烦,比如,哥哥沉迷电视,不做家庭作业,导致成绩越来越差,让妈妈焦虑不已;比如,我沉迷电视,晒在院子里的鱼肉被野猫野狗叼走了,我就免不了妈妈的一顿数落。到了第二年冬天的时候,这个庞然大物突然开不了机了,于是,我和哥哥总到小叔叔家去看电视,到饭点了,总要妈妈扯开喉咙向隔壁小叔叔家喊我们回来吃饭,吃完饭,我们又溜跑了,甚至晚上睡觉,也要妈妈喊。这时候,妈妈只好跟爸爸商量,去找人把自家的电视机修好,爸爸也说,不能让孩子们一直没电视看,老是跑到别人家去。胡家贩村里有一个修理电器的师傅,名叫胡雪松,可是因为天气太恶劣,这位远近闻名的胡师傅也不愿意上门来维修。爸爸妈妈只好用大绒布包着这台电视机,用又粗又结实的布条捆起来,用扁担抬着,把它送到了胡师傅家里。我能想象到,爸爸妈妈是如何抬着“孩子们的希望”在雪地里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胡师傅家里的。更难的是,当天还不能修好,爸爸妈妈是过几天再次到胡师傅家里去把电视机抬回来的。电视机修好了,我们的“魂”也回来了,不会总往外面跑了,家里又热闹起来了。

        下雨天,妈妈不能出去干农活,只能在家里做做家务。冬天特别冷的时候,我和妈妈坐在火桶里,妈妈纳鞋底,做布鞋,电视里放着黄梅戏,《夫妻观灯》、《女驸马》、《天仙配》、《打猪草》等等,这些都是妈妈的最爱,妈妈也经常会跟着唱起来,一脸入迷的样子。我想,在那些艰难困苦的岁月里,能宽慰妈妈的,除了她的小棉袄,就是黄梅戏了。当妈妈心情不好时,我就会给她放黄梅戏来哄她。当然,我也有很坏的时候,当我自己特别想看武侠剧时,要是看到有正在播放黄梅戏的电视频道,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换台,以防被妈妈知道,如果被妈妈听到黄梅戏的声音,那我就看不成电视了。妈妈做的布鞋,估计还有几十双崭新的,放在我家最老的木箱里,那几只木箱也是妈妈的嫁妆。虽然后来搬家所有家具几乎都没要了,那几只木箱子,妈妈却一直保留着。每年都要挑几天大太阳的日子,把那几只箱子和她所有的宝贝,都拿出来晒一晒,箱子里躺着的除了那几十双布鞋,还有妈妈当年亲手纺织的各种颜色的布匹以及这几年姐姐给我们全家做的毛线暖鞋。当年织布的时候,妈妈说,她要给我们三个孩子每人织4匹布,还要织几匹白老布,因为两边老人去世时,扯白帽子用得到。这些,妈妈都考虑在内,从这里来说,她是一个合格的女儿和媳妇。两边老人去世时,妈妈确实第一时间拿出白老布,当时村里辈分高的人都把妈妈的手艺和孝心猛夸了一番。说起来,这里面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呢! 那时候妈妈在织布,我在一边给妈妈纺线,我还懂事地对妈妈说:“妈妈,你这么辛苦,我以后不要你的布,你给哥哥姐姐就行了,我的那一份,你留着自己用,我以后可以自己去买。” 如今想来,却太幼稚,妈妈的一针一线承载着她对我们永恒的爱以及美好的期盼和祝福,是多么的珍贵啊,这也将是我一生都无法舍弃的行囊。每年过年回家,妈妈总要去拿新的布鞋给我,让我泡完脚穿上,因为穿上妈妈做的布鞋,就可以直接踏入火桶里,踩在火桶的铁杆上,鞋子不会烫坏,袜子不会弄脏,脚也暖和。然而,我却没再穿几双新的布鞋了,不忍心糟蹋妈妈的宝贝。小时候妈妈总说我是“吃鞋”的,鞋在她和姐姐的脚上,几年都不会坏,到我这里,一年几双都不够糟蹋的,不是后脚跟被钉子戳出了洞,就是前脚鞋面磨破了。尽管如此,妈妈和姐姐还是会给我准备很多新的布鞋和毛线暖鞋,甚至,去年过年时,姐姐对我说:“这一双做的大一点,颜色深一点,是留给你未来老公的”。多么勤劳纯朴的女人们,愿你们安康喜乐!

        再后来,家里添置了液晶电视,挂在宽敞明亮的二楼客厅墙上,呵呵,这时候真没有人和我抢遥控器了,因为我们都不看了。平时都没有人打开,只有过年的时候,我爸端着火桶,外甥女捧着瓜子花生,还有她外公的茶杯,一起到二楼客厅看电视。爸爸大手捂着外甥女的小手,还头挨着头,特别和谐的场面,我感觉我都是多余的,都融入不进去了。有时候在想,我小的时候,我爸爸是不是也这样对我的,休闲的时候,让我坐在他腿上,拉着我的手,跟我说着悄悄话?

        真是时代不同了,想有人跟我抢遥控器,都想不到了。偶尔去一下客厅,外甥女像跟屁虫似的,我说:“我看的东西,你看不懂”。 她说:“姨,你看什么,我就看什么”,我一时反而不知道咋接话了!

        朋友说,他小时候也很调皮,但自从懂得父母的艰辛之后,就变乖了。可能我还没有完全懂得父母,所以不够乖,总还是让父母操心着。

        愿岁月温柔相待,我亲爱的!

                                                  2020.12.2

最后编辑于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